高处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周围站着一圈持枪守卫，看似松懈，实则站位巧妙，封锁了所有可能逃逸的路线。
“按编号入座！快！”
林凡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场地边缘。
从这里，他可以观察到整个宴会场，又不会太显眼。
他看到老陈和小杨坐在不远处，阿勇则挤到了靠近管理层的位置。
七点整，豹爷在一群打手的簇拥下登场。
这个园区的主人身材矮胖，穿着花衬衫，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他径直走到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拿起话筒：
“弟兄们！”豹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晚是个好日子！因为你们的努力，我们园区本月业绩突破了一千万！”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豹爷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
“我豹爷做事，一向赏罚分明！业绩好，大家都有好处！今晚，酒肉管够！”
这次掌声热烈了一些。猪仔们盯着桌上的食物，眼中闪铄着饥饿的光芒。
“现在，开宴！”
一声令下，长期压抑的人群爆发出惊人的进食速度。
人们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就会被抢走。林凡也加快速度——他需要保持体力。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是吃的些稀粥和馒头，身体都是有些虚了。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几个打手抬上来一个透明玻璃箱，里面堆满了成捆的百元大钞。
现场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咀嚼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住那些钞票，仿佛饿狼看见鲜肉。
“老规矩！”豹爷大笑，“筷子夹钱！每人三十秒，能夹多少拿多少！”
真正的疯狂开始了。每桌选出一个代表，轮流上台挑战。
玻璃箱特意设计得光滑，钞票用塑料膜包裹，几乎不可能夹起。但这阻挡不了人们的疯狂尝试。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中年男人，手抖得厉害，三十秒内一根钞票都没夹起，颓然下台。
第二个是个年轻人，勉强夹起一张，兴奋得尖叫。
林凡这桌的人互相看了看。“你去吧，”一个中年男人推了推他，“反正我们也夹不到。”
“我手笨，”林凡装作为难，“还是让别人去。”
他们桌最终选了一个瘦高小伙。
小伙子紧张得满头大汗，三十秒内失败了。
挑战继续进行。二十几个人尝试后，只有四个人成功，最多的夹了三张钞票。
但这已经足够让现场沸腾，人们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就在最后一个人失败下台时，侧门打开，几个女性被带了进来。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
即使在简陋的白t恤和牛仔裤下，依然能看出出众的身材和容貌。
“那是网络荷官组的安娜，”老陈低声对林凡说。
“专门负责赌博诈骗。听说上个月一个人就完成了八十万业绩。”
林凡注意到，李伟的目光在安娜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安娜，过来。”强哥招手。
安娜顺从地走过去，但林凡注意到她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荷官组的新星！”强哥揽住她的肩膀，动作带着占有的意味。
“上周一个人就完成了八十万业绩！豹爷特别批准她参加今晚的宴会！”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掺杂着嫉妒和欲望的目光。安娜面无表情地鞠躬，迅速退到女性组的局域坐下。
宴会继续进行。
劣质啤酒开始发挥作用，长期压抑的猪仔们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甚至敢小声说笑。
林凡保持清醒，小口喝着水，眼睛却象摄象机一样记录着一切。
他特别注意到安娜——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观察，目光扫过围墙、守卫、摄象头
就在这时，强哥端着酒杯走向李伟。
“魁哥！”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热情。
“来，我敬你一杯！园区能有你这样的猛将，是豹爷的福气啊！”
李伟连忙起身，一脸徨恐：“强哥言重了，我就是个粗人，全靠豹爷和强哥提拔。”
两人碰杯，刀疤强却不急着喝，眯着眼睛：“魁哥来之前，在国内混些什么？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小地方啊？”
问题带着刺。周围几桌人都竖起耳朵。
李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强哥消息灵通啊。不瞒您说，我主要是做些帮别人看场子的活计。
但在那边得罪了人，刀了两个人，混不下去了。豹爷这次肯收留我，给口饭吃，我这人没别的，就知道知恩图报。”
简单直接，以力破巧。
强哥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好！知恩图报好！来，干了！”
一杯酒下肚，刀疤强压低声音，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不过魁哥，园区有园区的规矩。有些事，该谁管谁管，越界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是在警告李伟别插手他的权力范围。
李伟装傻，挠挠头。
“强哥说得对！我这就记着：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对不对？”
周围几个打手憋着笑。
强哥脸色更难看了，却发作不得，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宴会接近尾声，豹爷再次上台。
“今晚特别放风一小时！所有人可以在操场活动，但不得靠近围墙二十米内！”
长期被囚禁的猪仔们爆发出真正的欢呼。
人们涌向操场，象刚出笼的囚徒贪婪地呼吸着相对自由的空气。
林凡没有添加人群，而是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墙壁，观察着一切。
他注意到安娜独自一人，在操场边缘缓慢踱步。
她的脚步看似随意，但林凡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她在测量。
目光扫过围墙高度、铁丝网设置、探照灯转动规律、守卫巡逻间隔
这个女人在计划逃跑。
林凡觉得有趣。
几乎同时，他也注意到李伟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阴影里，目光同样追随着安娜的身影。
“看什么呢？”阿勇突然凑过来，顺着林凡的目光看去，随即露出猥琐的笑。
林凡收回目光，淡淡道：“随便看看。”
“我劝你别瞎看。”阿勇压低声音。
“听说她是强哥看中的人，上个月有个猪仔多看了她两眼，被剁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