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监视无处不在的环境里，任何贸然相认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就在他思绪飞转时，李伟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这猪仔怎么回事？挡在路中间！”一个打手朝林凡吼道。
林凡赶紧往旁边让路，但李伟已经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林凡清楚地看到李伟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但随即被表面的暴戾所取代。
糟糕，林凡心想。
按照常规反应，他应该表现得恐惧和顺从，但刚才的震惊让他愣了片刻。
就是这半秒的迟疑，给了李伟表演的机会。
“你他妈看什么看？”
李伟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林凡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
后脑撞在瓷砖墙面上的疼痛让林凡眼前一黑，但他强忍着没有还手。
“魁哥息怒，这是新来的猪仔，不懂规矩”旁边的打手连忙劝解。
李伟充耳不闻，脸贴近林凡，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觉得老子面熟？想套近乎？告诉你，在这里，你们这些猪仔只配舔老子的鞋底！”
林凡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对不起，魁哥”
就在这时，另一个打手——林凡认出是阿泰，就是阿勇巴结的那个——谄媚地插话：
“魁哥您别为这种废物动气！昨天您一挑五的威风大家可都记着呢！要我说，强哥都得给您几分面子！”
李伟冷哼一声，松开林凡的衣领，顺势推了他一把：“滚去干活！再让我看见你偷懒，打断你的腿！”
林凡跟跄几步，扶住墙壁才站稳。
在那一推的瞬间，他感觉到李伟的手指极快地在自己的后背画了几个图案——他们的一段联系暗语。
“走了走了，豹爷还等着开会呢！”李伟转身，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林凡站在原地，揉着发痛的后颈，内心五味杂陈。
这家伙！玛德，就不能轻点？
看来出去后，得好好找他练练了！
此时走了不远的李伟，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感觉将来会有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此时的林凡，忽然是注意到走廊尽头，强哥正冷眼看着刚才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监工的呵斥声传来。
林凡重新拿起拖把，机械地擦拭着地面，内心却翻江倒海。
这次任务过程的变更，并不是一件坏事，说起来还是一件好事。
此前，他还是有些小看这些诈骗园区的家伙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甭说打探消息了。
连在园区内到处走动的资格都没有。
但李伟不一样，巡逻本就是他打手的责任，因此，他能去更多的地方。
找到任务目标的机会也会更多一些。
清洁工作结束后，林凡回到工作区。
下午的工作时间，林凡照常坐在隔间里，机械地拨打着诈骗电话。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些预制的话术脚本上，而是反复思考着如何去园区的垃圾堆那里。
那里正是此前李伟给他表达的意思。
耳机里传来拨号音，他习惯性地准备念开场白，但接通后传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凡哥，听得到吗？别用密语，直接说话就行。”
林凡猛地坐直身体，这是张浩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确认监工不在附近，然后压低声音：
“浩子？你怎么这线路安全吗？”
耳机那头传来张浩轻松的笑声。
“放心吧，我已经把园区外部网络黑了，现在监控中心那边听见的只会是正常通话。”
林凡松了口气，但仍保持警剔。
“外部接应怎么样了？李伟突然改变计划成了打手，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大概就在你差不多到了园区的时候，李伟他就开始行动了。”
“但行动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主意，说不要以猪仔的身份。
而是想要以打手的身份进去，为此，我替他伪造了一个通辑犯的身份信息。”
“对了，队长，需要我告知他你目前所在的位置吗？”
林凡苦笑一声：“他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我们刚‘见过面’。”
林凡注意到远处的监工开始巡视，立即改变语气，假装在进行诈骗通话：
“是的，王女士，这个投资项目的回报率确实很可观我们需要您的银行卡信息进行验证”
等监工走远，他迅速切换回来：
“时间不多了，李伟让我去园区仓库后的垃圾堆那边，似乎有些东西留给我。”
“小心点，凡哥。”张浩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刚截获到一些通信，园区内部似乎有权力斗争。
那个叫强哥的对李伟的突然上位很不满，可能会找机会对付他，我得去提醒他一下。”
“好了，我要挂断了，下次联系时间？”
“下午四点，这个频道我会保持十分钟开放。注意安全。”
通信中断，林凡假装完成了一次“成功”的通话，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勾。
虽然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进行诈骗，但在张浩的技术掩护下，监控中心只会看到一切正常的假象。
晚餐时，阿勇凑了过来。
“听说你今天撞见魁哥了？”他幸灾乐祸地问，“没少挨揍吧？”
林凡摸了摸仍然作痛的后颈，苦笑：“差点被打死。”
“活该！那些大哥也是你能直视的？”
阿勇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你也算因祸得福，强哥刚才问起你了。”
林凡心里一紧：“强哥问我？”
“恩，问你是什么来路，为什么魁哥特别注意你。”阿勇眯着眼打量他。
“你小子该不会真和魁哥有什么过节吧？”
林凡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阿勇嗤笑一声：“在这里，大哥看你不顺眼就足够了。”
当晚，林凡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无法入眠。
李伟在他背后画出的那几个图案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们约定好的紧急连络点是在仓库后方的垃圾堆放处。
那里监控相对稀疏，且每天清晨有十分钟的时间守卫会交接班。
但问题是，作为猪仔，他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