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打听打听,这南城老街姓什么?警察来了,我也只是来买花的顾客。”
“倒是你,这店里的装修消防合格吗?门口的排水口没堵吧?”
平头男嘿嘿冷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喷在莫风面前,带着一股廉价烟草的辛辣味。
莫风站在原地,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眼角的馀光扫过地上的花瓣,逻辑内核正在飞速运转。
“南城老街不姓任何人的姓氏,它属于江城市市政规划局管辖。”
莫风的声音平静。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
“另外,你刚才提到的消防和排水,属于跨部门虚假举报,行政成本将由你个人承担。”
平头男愣住了。
他横行老街这么多年,遇到的老板要么破财消灾,要么破口大骂。
这种一本正经跟他科普法律条文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脑子有病吧?”
平头男把烟头往柜台上的发财树盆里一弹,
“老子跟你谈规矩,你跟我谈法条?”
林溪在后面拉了拉莫风的袖子,眼神里透着担忧。
她倒不是怕这几个混混,她是怕莫风那股“轴劲”上来,真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莫风,要不先让他走吧,咱们刚开业,别见血。”
林溪压低声音说道。
莫风没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溪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在我的算法里,妥协只会增加后续的‘骚扰权重’。”
“只有一次性提高对方的‘犯罪成本’,才能达到永久降噪的效果。”
莫风转过头,重新看向平头男。
他的目光象是一道冰冷的红外线,从对方的脖子上的金链子一直扫到脚上的高仿运动鞋。
“你叫孙大彪,家住南城槐树胡同三号。”
“你所谓的‘互助会’,其实是前任副市长赵某落马后,残馀的一支非法讨债团队。”
莫风每说一个字,平头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副市长赵某”几个字时,平头男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脚面上。
“你怎么知道……”
孙大彪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泄了一半。
“江城的‘清风行动’已经清理了95的高层节点,你这种末端感知单元,因为信息滞后,还以为自己有靠山。”
莫风往前走了一步。
他并不高大,但那一刻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孙大彪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背后的老板‘龙哥’急需一笔现金跑路。”
“而你们选择南城老街,是因为觉得这里的商户大多是原住民,好欺负。”
孙大彪咽了口唾沫。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诡异了,就象是把他整个人剥光了扔在显微镜下观察。
“你……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龙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孙大彪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他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莫风!”
林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
莫风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待在原地。
他看着那把刀,眼神里甚至带了一点点……嫌弃。
“刀刃长度九厘米,未开血槽,属于非管制刀具的边缘地带。”
“你很聪明,知道如何规避重刑。但在我眼里,这只是增加了你五年的刑期。”
孙大彪被彻底激怒了。这种被当成学术样本分析的感觉,比被人扇巴掌还要难受。
“老子先废了你这张嘴!”
孙大彪挥着刀,对着莫风的肩膀就扎了过去。
莫风没有躲。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躲。
就在刀尖距离莫风衬衫不到五厘米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孙大彪!你动他一下试试!”
孙大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挂着警灯的巡逻车。
陈锋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正扶着腰间的枪套,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陈……陈队?”
孙大彪手一抖,折叠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锋没理他,而是先走到莫风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莫风连根头发都没乱,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就不能消停点?开个花店也能把这帮苍蝇招来。”
陈锋没好气地瞪了莫风一眼。
莫风一脸淡然:
“陈队长,你的出警时间比我预估的慢了十二秒。”
“这说明老街口的警务站,人员反应速度还有待提高。”
陈锋气得想笑。
老子带人过来救你,你居然在这儿给我做绩效考核?
“行行行,回头我写检讨。”
陈锋转过身,看向缩在柜台边的孙大彪,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孙大彪,行啊。清风行动还没扫到你头上,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带走!”
两个特警不由分说,直接把孙大彪按在地上。
金属手铐清脆的锁死声,在安静的花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队!我就是来买花的!我是顾客啊!”
孙大彪还在哀嚎。
陈锋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刀:
“买花带着这玩意儿?你是打算买完顺便帮老板修剪枝叶吗?”
孙大彪彻底哑火了。他被特警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塞进了巡逻车。
陈锋摘下帽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转头看向林溪,语气柔和了一些:
“林溪妹子,没吓着吧?”
林溪摇摇头,有些后怕地看了莫风一眼:
“我没事,就是莫风他……他刚才太危险了。”
“他危险?”
陈锋撇了撇嘴,
“这南城老街最危险的就是他。他要是真动起手来,孙大彪现在估计已经躺在救护车上了。”
莫风纠正道:
“陈队长,我是一名守法公民。”
“在没有触发‘正当防卫’协议前,我不会进行物理攻击。”
陈锋摆摆手,显然不想跟这个逻辑狂争论。他凑到莫风耳边,声音低了几分。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龙哥’,我们盯了很久了。你手里是不是有他的确切坐标?”
莫风点点头:
“刚才孙大彪进门的时候,他的手机自动连接了店里的公共wi-fi。”
“我顺便在他的后台挂载了一个定位补丁。”
陈锋眼睛一亮:
“在哪儿?”
“北郊废弃采石场,三号仓库。他正在等一辆黑色桑塔纳,出发时间预计在二十分钟后。”。”
陈锋二话不说,戴上帽子转头就走。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莫风。
“莫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
“你这种脑子,要是去犯罪,我们这帮人估计都得失业。”
莫风平静地回答:
“犯罪不符合长远利益。构建一个高效、合法的社会系统,才是我的终极目标。”
陈锋摇摇头,快步冲上了巡逻车。随着警笛声渐行渐远,南城老街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溪看着满地的残花,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莫风身边,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口。
“莫大老板,你这一通‘风险对冲’,咱们今天的生意估计是做不成了。”
莫风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计算了一下刚才的损失。
“一朵郁金香,十五元。发财树叶片受损,折旧费约五元。加之清洁成本,总计损失二十三元。”
他转过头,看着林溪。
“但换来了孙大彪及其背后组织的彻底瓦解。这笔买卖,溢价很高。”
林溪笑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莫风这种奇特的思考方式。
“行了,逻辑大王,赶紧帮忙把地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