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进豪宅的步入式衣帽间。
林凡站在那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衣柜前,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格,陷入了沉思。
原本那里挂着的几件洗得发白、起了球的“程序员战袍”和廉价西装,早在前两天就被他一股脑儿全扔了。取而代之的,是沉幼楚那天发疯似地给他买的一排阿玛尼、杰尼亚……
(“啧,衣服倒是够了。”)
林凡随手拨弄了一下那些昂贵的面料,指尖传来的丝滑触感让他心情不错。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穿上这些,老子看着才象是个隐形沃尓沃,而不是个等着富婆打赏的软饭男。”)
但他今天的任务,不仅仅是整理衣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放在地毯中央、那个已经打开的银色行李箱。
(“去云南拍戏……”)
(“而且……”)
林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根据那个坑爹系统的背景设置,那个传说中的‘曲云山林家’——也就是我这个‘真少爷’真正的老家,好象就在云南那一带。”)
这就很微妙了。
拍戏是掩护,公费蜜月是福利,但“认祖归宗”……这可是个技术活。
那个只会喝酒误事的系统10086,除了丢给他一个“真假少爷”和“隐世家族继承人”的干巴巴设置外,具体的记忆灌输简直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曲云山林家”一无所知。
家里有几口人? 父母叫什么? 有没有什么这就认亲的信物? 接头暗号是“天王盖地虎”还是“芝麻开门”?
统统不知道。
(“妈的,这要是两手空空地跑回去,跟人家说‘嗨,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少主’,人家不得把我当成电信诈骗的给打出来?”)
(“总不能全靠这张帅脸刷卡吧?”)
林凡摸了摸下巴,在这个充满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衣帽间里,做出了一个充满了劳动人民智慧的决定。
(“既然是‘身世之谜’,那线索肯定就藏在这个家里。”)
(“原主既然是被收养的,那他身上或者身边,肯定带着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搜!”)
说干就干。
林凡挽起袖子,开始在这个他住了五年的豪宅里,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地毯式搜索。
他先是象个特工一样,把书房的每一个抽屉都拉了出来。
里面大部分是柳如烟的文档,各种合同、报表、企划书,堆积如山。林凡看都没看,直接略过。
终于,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哦?日记?”)
林凡眼睛一亮,难道是原主的“复仇笔记”?
他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入眼却是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极其肉麻、极其矫情的情话草稿:
【如烟,你的眼睛像星辰,照亮了我枯燥的世界……】 【今天她看了我一眼,我感觉cpu都要烧了……】 【给她买的早餐她没吃,扔掉了,好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她的胃……】
“呕——”
林凡只看了三行,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没把昨晚的宵夜吐出来。
(“这原主……是个顶级恋爱脑啊!”)
(“这舔得也太卑微了!简直是舔狗界的耻辱!”)
他嫌弃地把笔记本像扔脏东西一样扔到了一边。
接着,他又转战主卧。
他在床头柜的最底层,那个平时用来放备用充电线和杂物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有些生锈了,上面的图案是那种很复古的卡通熊。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象藏宝箱。”)
林凡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哗啦——”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零碎的小物件。
林凡一样样拿起来端详。
首先是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佩。玉质温润,虽然不是什么极品帝王绿,但胜在成色古朴,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只不知名的鸟,看起来既象凤凰又象山鸡。
(“这个……有点意思。”)
林凡摩挲着玉佩。
(“这不象是个穷学生买得起的。而且这雕工,透着股‘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味道。很有可能是那个隐世家族的信物。”)
他郑重其事地把玉佩放进了“带走”的那一堆里。
接着,是一块早已停摆的机械怀表。表盖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背面刻着一个潦草的、几乎看不清的“林”字。
(“这个也得带上。万一是什么传家宝呢?比如里面藏着什么藏宝图或者瑞士银行的密码?”)
怀表归位。
但剩下的东西,就让林凡有些头疼了。
一根红绳手炼,编织手法很粗糙,上面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镀金都快掉光了的小金猪。
一张稍微有点发黄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是他和柳如烟大学时期的合影。那时候的柳如烟还没现在的女王气场,笑得很甜,两人背景是学校的操场,阳光明媚。
还有半块虽然已经干硬、发黑、但被精心用塑封袋保存起来的……饼干?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凡拿着那根红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玩意儿……是我那神秘家族给我的护身符?还是柳如烟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这小金猪……看着有点象两元店的货色,但也保不齐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家族图腾?”)
(“还有这半块饼干……难道里面夹着微缩胶卷?还是说这只是柳如烟第一次做饼干时剩下的‘毒药’纪念,原主舍不得吃留作传家宝?”)
他没有记忆,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身世线索”,哪些是“恋爱遗物”。
(“妈的,烦死了。”)
林凡挠了挠头,看着那一堆分辨不清属性的物品,感觉自己的cpu也要烧了。
(“这就是没有攻略的坏处啊!”
他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决断。
(“小孩子才做选择。”)
(“老子全都要。”)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万一那个红绳就是开启家族宝藏的钥匙呢?万一那个饼干就是家族长老的信物呢?”)
于是,他大手一挥,把那枚玉佩、怀表、红绳、照片、甚至那半块看起来随时会掉渣的饼干……统统扫进了自己的随身小包里。
(“反正箱子大,带去云南再说。到时候见到那个什么管家或者长老,一股脑倒出来让他们自己认。是垃圾还是宝贝,他们说了算。”)
收拾完这些关键道具,林凡看着地上剩下的那一堆杂物,犯了难。
那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确定无用或者是旧时代的残留物。
比如那些他以前穿的、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旧t恤;几本过期的、封面都卷边的编程杂志;还有一些柳如烟以前送给他的、但他现在看来土得掉渣、充满廉价感的领带夹和袖扣……
(“这些东西……带着也是累赘。”)
(“扔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虽然他对柳如烟没感情,但这些毕竟也是“原主”生活过的痕迹,直接扔垃圾桶好象有点不太环保?
(“算了,懒得下楼去扔了。”)
林凡那股子懒劲儿又犯了。
他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以前装快递的大纸箱。
“哗啦——”
他象扫垃圾一样,把地上那堆旧衣服、旧杂志、旧礼物……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儿全塞进了那个纸箱里。
甚至连整理都懒得整理,直接用脚踩了踩,把盖子一扣。
然后,他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纸箱,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吱呀——”
门开了,里面堆满了各种不用的电器和杂物,落满了灰尘。
(“这就对了。”)
(“这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砰!”
林凡随手一扔,那个装着他和柳如烟“五年回忆”以及一部分“原主过去”的纸箱,就这样被无情地丢进了杂物间的角落里,激起了一片灰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
(“搞定。”)
(“清爽了。”)
(“接下来……就是在这个大豪宅里,享受我在江城的单身时光了。”)
他哼着小曲,转身回到了明亮宽敞的客厅。
清理完“旧时代”的痕迹后,林凡心情舒畅地拍了拍手,刚准备去倒杯水,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
“滴。”
柳如烟回来了。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哪怕是拖着一身疲惫,眉眼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毕竟,公司刚拿下了王夫人的十亿大单,账户里还躺着林凡那莫明其妙赚来的两亿零花钱,这让她这个女强人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她换好鞋,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地毯中央、那个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银色行李箱。
柳如烟微微一怔。
“你这是……”她指了指箱子,“要出远门?”
“昂。”林凡头也不回地整理着最后几件衬衫,语气随意得就象是在说要去楼下买包烟,“换季了,收拾一下旧衣服。顺便……有些东西太占地方,清一清。”
他并没有提出差或者去云南的事。
(“开玩笑,要是告诉她我要出远门,还是去一个月,她这个控制欲爆棚的女人不得把我家底都盘问一遍?”)
(“‘去哪儿?’‘和谁去?’‘男的女的?’‘为什么不带我?’……”)
(“想想都头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斩后奏才是王道。”)
“哦。”
柳如烟并没有多想。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静静地跟随着林凡的身影。
她忽然发现……林凡变了。
以前的林凡,就象这栋豪宅里的一个影子。他虽然总是围着她转,嘘寒问暖,小心翼翼,但身上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卑微。那种讨好型人格,有时候甚至让她感到厌烦和窒息。
可最近……
他变得开朗了,自信了,甚至有点“皮”。
他敢跟她顶嘴,敢挂她电话,敢在她面前耍无赖,甚至敢在床上……
(“……”)
想到昨晚,柳如烟的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她不得不承认,最近这几次……虽然这混蛋粗鲁了点,花样多了点,甚至还有点莫明其妙的羞耻爱好(比如制服),但……
(“……确实比以前……有感觉多了。”)
以前那种例行公事般的温存,和现在这种充满了侵略性和荷尔蒙的碰撞……简直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他……好象变得……更骚气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如烟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看着林凡那忙碌却透着股轻快劲儿的背影,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名为欣赏的情绪。
“看什么呢?”
林凡收拾完东西,一回头就发现柳如烟正盯着他的屁股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被我迷住了?要不要我也给你签个名?”
“少臭美。”
林凡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从书房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档。
他径直走到柳如烟面前,把文档往茶几上一放。
“趁你在,正好把这个签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王夫人那个项目的补充协议,还有一些家里保险续费的单子。”林凡面不改色地胡诌,“王董那边催得急,说是流程需要你这个法人代表亲自签字确认。”
说着,他拿起笔,翻开文档,指了指几个空白处:“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柳如烟不疑有他。毕竟王夫人的项目是林凡谈下来的,他现在负责这些琐事也是理所当然。
她接过笔,看都没看内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现在对林凡的信任度已经达到了顶峰,再加之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头晕,她根本没心思细看。
“行。”
她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在林凡指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柳如烟。
“搞定。”
林凡迅速抽回文档,动作之快,堪比魔术师。
他将那张签了字的“关键文档”神不知鬼不觉地抽了出来,叠好,揣进兜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补充协议。
那是一张——【如烟金融员工长期外出公干申请表】。
申请人:林凡。 事由:市场调研。 时长:30天。
这一招,他在前99个世界里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无论是骗女主签离婚协议,还是签财产转让书,这一招瞒天过海、夹带私货的签名大法,从未失手过!
(“nice!”)
林凡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合法手续到手!”)
(“有了这张纸,我去云南拍戏那就是奉旨公干!到时候就算一个月,回来她要是敢发飙,我就把这就白纸黑字拍她脸上!”)
(“‘柳总,这可是你自己批的,字也是你自己签的,你不会想赖帐吧?’”)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看着林凡那一脸奸计得逞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柳如烟有些莫明其妙。
“签个字这么高兴?”
“那是。”林凡收好文档,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咱们夫妻信任的见证啊。”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行了,别贫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期待:
“明天,就是公司的年会了。”
她直视着林凡的眼睛:
“我答应过你的。在年会上,我会正式向所有人官宣我们的关系。”
“到时候……”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林凡,是我柳如烟名正言顺的丈夫。”
“除了那块表……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车?或者是……公司的股份?”
只要他开口,她现在或许真的会给。
然而。
林凡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
“噗嗤。”
他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看戏意味的、邪恶的、坏坏的笑。
他走到柳如烟面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官宣?”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嘴唇。
“柳总,话别说得太满。”
“我还是那句话,”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咱们的赌约,依然有效。”
“你……”柳如烟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
林凡直起身,眼中闪铄着一种让柳如烟看不懂的、仿佛预知了一切的戏谑光芒。
(“信你?”)
(“我信你个鬼。”)
(“按照这狗血世界的尿性,官宣这种立fg的行为,通常都是用来被打断的。”)
(“不出意外的话,那天绝对会有大事发生。不是陈凯作妖,就是温昊那个还没死透的骗子卷土重来,或者是别的什么幺蛾子……”)
(“反正,这婚,你是绝对公开不成的。”)
“我是觉得,”林凡耸了耸肩,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与其想那些虚无缥缈的官宣,不如务实一点。”
“务实?”
“……与其给我画饼,不如把身体养好。”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流氓至极的口吻说道:
“……要是官宣失败了,你可就得愿赌服输,老老实实地……陪我练那本‘秘籍’了。”
“到时候……上面的那一百零八式……你可一招都别想赖掉。”
“……”
柳如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羞愤交加地瞪着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混蛋,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滚!!”
她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你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吗?!!”
林凡一把接住抱枕,哈哈大笑。
(“正经事?”)
(“在这个充满了修罗场和绿帽子的世界里……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正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