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老六,快点儿啊!咱们趁日头正好,逃学去城外打鸟啊!”
话音未落,李佑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柄木质弹弓。
进入寝宫后,李佑抬眼就看见寝宫内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来:“大……大哥,三哥,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我走错地方了,这就去国子监找先生,免的眈误了学业。”
“站住。”李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沉厉。
李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绷紧,半晌才磨磨蹭蹭转过身来,将那柄刻着歪歪扭扭“佑”字的弹弓藏在身后,头低得低低的,不敢和李承乾、李恪二人对视。
“过来。”李恪朝着李佑招了招手。
李佑挪着步子上前,藏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拿来。”李恪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他藏弹弓的手上。
李佑咬了咬嘴唇,万般不愿地将弹弓递了过去。李恪掂了掂手中的两柄弹弓,挑眉看向李愔和李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倒是有心,还在弹弓上刻了自己的名字。怎么?是怕你们玩闹的时候,被旁人拿混了?”
李愔与李佑对视一眼,都低着头,不肯应声。
“说吧,逃学几天了?”李恪沉声问道。
“一天。”
“三天。”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话音刚落,又齐齐愣住,慌忙去看对方,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到底是几天?”李恪陡然拔高了声音,怒气隐现。
“三天……”
“一天……”
二人嗫嚅着,再次错开了话头。
“混帐东西!”
李恪勃然大怒,抬脚就将身侧案几踹翻在地,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杯盘滚落一地。
李恪指着二人,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厉声道:“事到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欺瞒!还不给我跪下!”
李愔与李佑被这声怒喝吓得一个激灵,哪里还敢犟嘴,“扑通”两声跪倒在地,脑袋低得快要贴着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李恪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冰寒彻骨:“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究竟逃学了几天?”
李愔浑身筛糠似的发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他偷瞄了一眼身旁同样瑟瑟发抖的李佑,终于是扛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三……三哥,是三天……前几天先生讲《礼记》,实在枯燥得紧,我们……我们才偷偷溜出去的。”
李佑也蔫头耷脑地附和:“是……是三天。老六听程处亮和尉迟宝琪二人说城外林子里有一窝雏雀,我们……我们就去看了看。”
“只去看雏雀就看了三天?”李恪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还做了些什么?”
李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头低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去,手指绞着衣摆,半晌不敢作声。
李佑也慌了神,喉结滚了滚,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还……还跟着程处亮他们,去了一趟百花楼……”
这话一出,寝宫内霎时落针可闻。
李恪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随即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他一把揪住李愔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提离地面,眼底的怒火似要将二人灼伤:“百花楼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这个年纪能去的?”
李愔被勒得喘不过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着哀求:“三哥饶命!我们……我们只在楼下听了会儿曲子,从来没有上楼,更……更没有惹是生非啊!”
李佑也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咚咚作响:“是程处亮他们说那里的歌舞姬好看!我们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三哥饶命啊!”
李承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掰开李恪攥着李愔衣领的手,声音严厉道:“此事如果传扬出去,丢的是整个皇家的脸面!你们二人,可知错了?”
二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哭着应道:“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知错?”李恪怒极反笑,“我看你们是知道要挨打了,才知错了!”
说完,李恪扬声朝外喝道:“来人!”
门外站着的小内侍闻声疾步而入,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出:“齐王殿下。”
“去,领五名禁军过来,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吊在院中的树上!”李恪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意。
小内侍的脸霎时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二位殿下金枝玉叶,若是吊在树上受了风寒,或是磕着碰着,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恪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李世民给的马鞭,递到小内侍眼前,寒声问道:“认得此物么?”
小内侍抬眼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磕头磕得更急:“奴……奴婢认得!这是陛下的鎏金马鞭!”
“既然你认得,那还不快照办!”
小内侍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打颤,哪里还敢违逆,连滚带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奔出门外。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领着五名禁军折返回来。
禁军们进殿看见这样的光景,又见李恪手中握着那柄鎏金马鞭,顿时心头一凛,齐齐躬身行礼,却迟迟不敢上前动手。
“磨蹭什么!”李恪怒喝一声,“还不把这两个玩意儿拖出去,吊在外面的树上!”
禁军不敢再迟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李愔和李佑。
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声撕心裂肺,死死扒着殿内的廊柱不肯撒手:“三哥饶命!大哥救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李承乾眉头紧锁,正要开口阻拦,却见李恪猛地扬起马鞭,朝廊柱狠狠抽去。
“啪”的一声脆响,鞭梢扫过廊柱,溅起几点木屑。
李愔与李佑吓得瞬间噤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再不敢有半分挣扎。
禁军趁机将二人拖拽出去。
李承乾缓步走到李恪身侧,轻叹一声:“恪弟,不要太过火。他们年纪还尚小,纵然有错,你也要手下留情。”
李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看向李承乾,沉声道:“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随后,二人并肩走出寝宫,抬眼望去,只见院子里的树上,李愔与李佑已被粗麻绳捆了个结实,吊在半空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