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李承乾沉声问道。
“全都杀了。”李恪放下手中的瓷碗,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微凉的碗沿,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李承乾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手扣住李恪的手腕,压着嗓子急声道:“胡闹!恪弟,那三人即便是暗藏猫腻,终究是青雀的门客。父皇若是怪罪下来,你我谁也担待不起!”
李恪抬手拍了拍李承干的手背,声音依旧清淡,“大哥,老头子已经允准了。”
李承乾浑身一震,扣着他手腕的力道霎时松了几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父皇他……真的允许你动手?”
“大哥忘了么?这规矩本就是老头子亲手定下的——皇子不得私下豢养门客,更何况是那些世家的人。”
李恪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目光落向庭院外。
“更何况,就算杀了他们,你觉得那些世家敢公然发难么?他们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李承乾眉头渐渐舒展,先前的焦灼褪去大半,眼底浮出几分恍然。他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沉声道:“话虽如此,可青雀那里……你带兵闯入魏王府,怕是要闹得他寻死觅活,哭天抢地。”
“哭闹?他往哪儿哭闹?”李恪嗤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声响清脆,
“老头子早说了,让他去军营里好好操练。再者说,杀了那三个门客,直接就把他扔进军营,他连哭闹的工夫都没有。”
李承乾闻言,不由得失笑摇头,伸手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倒是把后路铺得滴水不漏。青雀就算想闹,也找不到由头,更找不到地方。”
“他若识趣,就该明白,这是老头子给他的体面。”李恪眼神微冷,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若不识趣,非要揪着此事不放,那就是自讨苦吃,怨不得旁人。”
李恪瞥了眼案上凉透的粥碗,含笑说道:“大哥,这粥可还用好了?若是好了,我们就动身去魏王府。”
李承乾抬手拭了拭嘴角,将碗推到一旁,起身点头:“恩,走吧。”
二人并肩朝府外走去。府门之外,李恪从丁武手中接过缰绳,与李承乾各自翻身上马。扬声喝道:“去魏王府!”
话音落,李恪双腿轻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率先朝着长街尽头疾驰而去,李承乾策马紧随其后。
丁武与武虎对视一眼,双双翻身跃上马背。
丁武扬声喝道:“影卫听令!随太子殿下、齐王殿下前往魏王府!严守军令,不得有误!”
“喏!”
百馀名影卫齐声应和,声浪震彻长街。整齐的马蹄声轰然作响,铁蹄踏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尘土,气势慑人。
沿途百姓见状,纷纷避到街边屋檐下,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惊疑。
不多时,魏王府的大门已然在望。门前侍卫见这支队伍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面色骤变,当即横刀拦下,厉声喝道:“来者止步!此乃魏王府邸,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马蹄声戛然而止。李恪勒住缰绳,抬眼扫过那几名侍卫,神色漠然,并未开口。
身侧的李承乾缓缓抬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本宫在此,也算是闲杂人等?”
那几名侍卫闻声,定睛望去,看清马背上端坐的二人,顿时面色煞白,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为首的侍卫更是双腿一软,慌忙丢开手中长刀,翻身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徨恐:“末将眼拙!不知太子殿下与齐王殿下驾临,死罪!死罪!”
其馀侍卫也纷纷反应过来,噗通跪倒一片,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李恪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奉陛下之命,前来接魏王前往军营操练。你们回各自卫所待命去吧。”
为首的侍卫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是是是!末将这就遣散众人,回原卫待命!”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身后的侍卫厉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回各自卫所!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多嘴半句,否则军法从事!”
一众侍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四散而去,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恪转头看向丁武,沉声道:“丁叔,暗卫的人就在附近,你去叫一人过来。”
丁武抱拳躬身,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话音刚落,丁武翻身下马,瞬间掠向街角的阴影处。
李恪又看向武虎,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武叔,你率影卫分列魏王府四周,齐声高呼‘奉陛下之命,请魏王殿下入营操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务必洪亮,要让整个魏王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要让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此事。”
武虎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说完,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列队的影卫面前,扬声喝道:“影卫听令!分列王府周围,随我高呼——”
百馀名影卫当即应声,迅速分列魏王府四周,手中横刀寒光凛凛,铠甲碰撞之声铿锵有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武虎深吸一口气,率先朗声道:“奉陛下之命,请魏王殿下入营操练!”
五十名影卫齐声附和,声浪直冲云宵,在魏王府的上空久久回荡:“奉陛下之命,请魏王殿下入营操练——”
这一声声高呼,如惊雷般炸开,惊得府内仆从纷纷探出头来张望,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呼声震彻街巷的当口,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缓缓拉开。
一名与李恪年岁相仿的内侍,踩着小碎步匆匆走了出来。他走到李恪与李承乾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齐王殿下!”
李恪坐在马背上,望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小满,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到魏王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