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李恪听着院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扬声道:“丁叔。”
话音刚落,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丁武进入书房,拱手行礼:“殿下。”
“丁叔,影卫护送孙神医快到长安城时,即刻来通知我。”李恪坐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
“这两天我就不出府了,在府中等着孙神医抵达。”
丁武应声道:“属下明白。影卫一行但凡入了长安地界,就会即刻传信回府,绝不会眈误殿下的事。”
李恪微微点头,又细细叮嘱道:“这两天你多和暗卫那边连络,务必盯紧了魏王府,把老四府上那三名门客的行踪摸一遍,确认他们寸步不离魏王府,切莫出了什么岔子。”
“是,殿下。”丁武应道。
李恪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去吧。这两天盯紧些,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另外,告知小桃,今晚我不用膳了,不必费心伺候,让她也早些歇着吧。”
丁武应声退下,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李恪闭上眼睛,醉意逐渐上头,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两天转瞬即逝。清晨,李恪练完武,正在寝室用膳,丁武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禀道:“殿下,影卫传回消息,孙神医已入长安地界,约莫正午时分就能抵达城门。”
“好。”李恪点头,温声道,“丁叔,坐下一同用膳吧。用完膳,我们去一趟军营。”
丁武谢过,坐下陪李恪用膳。一炷香的功夫,二人策马朝着军营疾驰而去。
行至军营外,恰好遇到一名玄甲军将士披甲上马,似乎要出营办事。
将士闻声抬眼,望见李恪,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赵礼,拜见齐王殿下!”
李恪抬手虚扶,沉声道:“不必多礼。你这是要去哪里?”
“殿下,尉迟将军命末将来禀,后山的围墙已然筑成,请殿下移步查验。”赵礼朗声回道。
“好,前头带路,本王这就去瞧瞧。”李恪嘴角带着笑意。
赵礼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在前引路,李恪与丁武紧随其后,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道崭新的围墙赫然映入眼帘——那土墙以黄土混合碎石夯筑而成,墙面覆着厚草,墙顶插着荆棘,墙外还错落分布着几座擂鼓台。
墙下数十名将士正修整墙根,见李恪一行人到来,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尉迟敬德大步迎了上来,声如洪钟:“殿下!您瞧瞧这夯土墙,可还入得了眼?”
李恪翻身下马,走上前轻抚那坚实的墙面,赞道:“尉迟伯伯办事,素来稳妥,从不让人失望。”
尉迟敬德黝黑的脸庞上漾起红光,朗声笑道:“殿下过奖了!这墙里头掺了糯米汁与熟石灰,一层层夯实了,就是狂风暴雨、烈日暴晒,也断然塌不了!”
他说着,抬手指向墙外的擂鼓台,声音愈发洪亮:“那几处擂鼓台,老夫都派了精锐值守,一但我们开工,声音过大就会敲响擂鼓。墙根底下还埋了绊马索,墙内掘了壕沟,纵有宵小之辈前来,也只能束手就擒!”
“尉迟伯伯这几天辛苦了。”李恪温声说道。
尉迟敬德摆手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为陛下分忧,乃是老夫的本分!”
李恪微微点头,话锋一转:“尉迟伯伯,孙神医已入长安地界,约莫正午时分就能到城门。这几天辛苦你了,稍后随我一同去城门迎接吧,也好去探望秦伯伯。”
尉迟敬德闻言,粗声应道:“好!好!叔宝兄的脉象虽稳住了,可老夫心里终究是放不下。有孙神医前来,定能将他的病根彻底拔除!”
李恪笑道:“秦伯伯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孙神医入城,定能药到病除。”
尉迟敬德一拍大腿,朗声道:“正是这话!有孙神医出手,叔宝兄定能早日康复!”
“尉迟伯伯,玄甲军这边你安顿一下,让将士们休整两天。我们先回长安城。”李恪说道。
尉迟敬德当即大手一挥,朗声道:“殿下吩咐,岂敢怠慢!”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两天!本将随殿下入城,你等留守军营,好生看管,切莫让闲杂人等擅入!”
副将抱拳领命,朗声道:“末将遵命!定当严守军营,绝不让闲杂人等踏入半步!”
随后,三人策马朝着长安城而去。
马蹄踏过城外的官道,不多时,巍峨的长安城就遥遥在望。
入城之后,李恪勒住缰绳,看向身侧的丁武,沉声道:“丁叔,你去一趟宿国公府,就说我请程伯伯移步百花楼,有要事相商。”
“属下明白。”丁武抱拳领命,调转马头,朝着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尉迟敬德望着丁武远去的背影,一脸疑惑地问道:“殿下,您叫知节去百花楼做什么?”
“尉迟伯伯,离正午还有些时辰,我有一桩生意,想与你和程伯伯一同商议。这桩生意,还与百花楼的玉娘妈妈有关联。”李恪笑道。
尉迟敬德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点头道:“既然殿下已有安排,老夫听着就是。”
李恪轻笑点头,二人便策马朝着百花楼缓缓行去。
抵达百花楼后,小厮将二人引至二楼雅间。
李恪对小厮吩咐道:“去请玉娘过来,就说三公子来了。”
小厮应声退下,不过片刻功夫,雅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玉娘款步而入,敛衽行礼:“奴家见过三公子,见过吴国公。”
李恪点头道:“玉娘不必多礼,让人上些茶水来,你先坐下稍候,等宿国公到了,再一同说事。”
玉娘柔声应下,叫来小厮奉上茶水,随后就在桌尾落座。雅间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窗外街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程咬金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扬声道:“殿下!您这么早叫俺到这百花楼,有什么事情?”
李恪抬眼望去,见程咬金风尘仆仆的模样,当即笑道:“程伯伯来得正好,快请坐。本就想着等你到了,再将这桩生意说与你和尉迟伯伯听。”
程咬金大剌剌地落座,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粗声问道:“殿下,可是前几天您提过的那桩神秘生意?”
李恪笑着摆手:“并非那桩。说起来,这桩生意,还是玉娘给的灵感呢。”
玉娘闻言,不由得看向李恪,眼中满是惊讶,柔声问道:“殿下说笑了。奴家不过是想向殿下求个恩典,在百花楼售卖‘破阵春’,何来灵感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