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指尖摩挲着鎏金马鞭上的纹路,目光掠过李承乾紧绷的侧脸,落在尉迟敬德刚毅的面庞上,缓缓开口道:“尉迟伯伯,炼钢工坊的选址,就定在大安宫后的山坳里,那里地势隐蔽,有一条水源,方便铁匠们淬火锻造。”
“臣遵令,齐王殿下,一切听凭你的调遣。”尉迟敬德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李承乾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恪弟,大安宫后乃是我皇家禁苑,贸然设工坊,恐怕会遭言官弹劾‘擅动禁地’啊。”
李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通透:“正因为是我皇家禁苑,所以才是绝佳之选。我和老头子商议过了,让他对外只称玄甲军来我这边,是帮助我操练亲卫。”
话音落下,李承乾紧绷的眉头骤然一挑,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尉迟敬德浓眉微舒,恍然笑道:“齐王殿下高见!陛下疼爱自己的儿子,派遣玄甲军操练殿下的亲卫,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仍在轻轻摩挲着鞭身纹路:“皇家禁苑本就守卫森严,玄甲军入驻后,正好借着操练之名封锁山坳。工坊动静被军声遮掩,外人即便是靠近,也只当是将士们在操练,绝对想不到内里竟然是锻造军械之地。”
李恪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平和却暗藏笃定:“大哥顾虑的言官弹劾,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李承乾脸色稍缓,紧抿的嘴角松动了一些,却仍然蹙眉道:“可是工坊所需要的铁矿石、木炭,全都是大宗物件,这些东西往来运输,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哥放心。”李恪眼色沉了沉,语气多了几分果决,
“铁矿石与木炭,都会混在军粮运输的车队中,外层用麻袋裹着粟米,内里暗藏原料。至于原料来源,就交给老头子了,方正玄甲军本来就有自行锻造兵器之例,不足为奇。”
尉迟敬德拍了拍胸脯,粗声附和:“齐王殿下所言极是!玄甲军中自置锻坊、采买原料本就是玄甲军的惯例,即便是户部核查,也只会当是军中常规用度,绝对想不到和齐王殿下这边有关系!”
李恪端起案上茶盏,浅抿一口,语气从容:“大哥你试想一下,谁会将皇子亲卫操练,和玄甲军常规的原料采买联系起来?即便是有人偶有生疑,也只会当是玄甲军为操练亲卫,顺带补充锻坊物资罢了。”
李承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周密。只是……”
李承乾抬眼看向李恪,眼底仍然有一丝顾虑,“工坊开工后,炉火与锻打的声音,即便是有军声遮掩,如果遇无风之夜,恐怕还是会泄露一些出去。”
“大哥你尽管安心。”李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笑意更深,
“我会派人在工坊四周筑起高大的土夯围墙,墙上复以厚草,既能隔音,又能屏蔽炉火。并且锻打只会在白天军营操练最激烈的时候进行,夜间只做熔铁、配料的细活,动静极小。”
尉迟敬德在一旁补充道:“老夫会再令将士们在围墙外多设几处擂鼓点,操练的时候鼓声震天,即便是有一些零星的动静,也会被鼓声盖得严严实实,半分也传不到山坳之外。”
李承乾凝视着李恪眼底的笃定,紧蹙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语气缓和了几分:“恪弟既然思虑如此周全,那大哥我就再无顾虑了。”
接着李承乾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疑惑道:“只是此事交给你和尉迟将军处置就好了,你为什么要特意告知我?”
李恪看向李承乾,神色郑重道:“大哥你是东宫储君,此事虽然由我和尉迟伯伯部署,但是你有知情的权利。你我兄弟同心,本来就该毫无秘密可言。”
李承乾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恪弟,你有心了。”
李恪放下茶盏,继续说道:“再说,我也不可能会天天驻守军营,我不在的时候,还需要仰仗大哥多费心留意。”
李承乾抬手拍了拍李恪的肩,语气恳切:“你放心便是,你不在的时候,工坊这边我会多去照看,绝不让人扰了我们的大事。”
尉迟敬德在一旁哈哈大笑:“有二位殿下在此处坐镇,再加之玄甲军的铁血守护,这山坳工坊就是铜墙铁壁!老夫这就点兵出发,三日之内,一定让山坳的围墙稳稳立起!”
“好,此事便有劳尉迟伯伯了。”李恪起身抱拳,语气躬敬。
尉迟敬德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齐王殿下放心,老夫定不辱使命!”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尉迟伯伯稍等一下。”李恪忽然开口叫住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转身疑惑问道:“齐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恪笑着说道:“尉迟伯伯,我想训练一支重骑,还请尉迟伯伯能从玄甲军中留几名好手,帮我操练亲卫。”
尉迟敬德闻言,浓眉一扬,眼中闪过几分赞许与兴奋,粗声应道:“殿下要练重骑?好!玄甲军最擅攻坚破阵,麾下有的是能征善战的悍将!老夫这就挑十名最精锐的百夫长留下,他们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用来调教您的亲卫,保管调教的妥妥帖帖!”
李恪眼底亮光一闪,点头说道:“有劳尉迟伯伯了。不过我要的并不是只会冲锋的莽夫,而是能够将玄甲军的骑战之术、协同之法尽数传授的教头。我的亲卫,未来既能过上马踏敌,也要能够下马护营,将来要成为一支独当一面的军队。”
“齐王殿下放心!”尉迟敬德拍着胸脯保证,
“老夫挑选的人,个个懂阵型、通战术,不仅能教骑射拼杀,还能传授夜间奔袭之法,保管把殿下的亲卫练得比玄甲军的锐卒还要精锐!”
李承乾在一旁看着二人,眸中闪过几分思索,插话道:“恪弟要练重骑?重骑所需要的马匹、甲胄以及兵器,可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父皇只给你一个月的粮饷军械,你如何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