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不屑的笑了笑:“信任?老头子这是把我当成管教孩子的奶娘了。”
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李承乾满头大汗地快步走入,一脸茫然地问道:“奶娘?什么奶娘?”
尉迟敬德见状,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太子殿下。”
“尉迟将军不必多礼,坐下便是。”李承乾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李恪,带着几分打趣,
“孤如今在这军营里,不过是个寻常小兵,真正的主心骨,可是在这儿呢。”
李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坏笑着对李承乾道:“大哥,那你还不来跪下见礼?”
李承乾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你这小子,越发没大没小了!我好歹是你的兄长,你竟敢让我给你下跪?”
“啪——”
清脆的马鞭破空声骤然炸响,鎏金打造的鞭身在帐内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
李承乾定眼望去,看清那熟悉的鞭身时,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我糙!”
往日被这马鞭责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李承乾下意识地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尉迟敬德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强忍笑意,肩膀微微颤斗——他从没有见过李承乾被一马鞭“吓”得当场下跪的模样。
李恪也愣了愣,他没料到李世民马鞭的威慑力如此之大,竟然让李承乾生出了这般强烈的应激反应。
他连忙收起马鞭,快步上前搀扶起李承乾,眼底的坏笑藏不住:“大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李承乾被扶起时,脸颊涨通红,又带着几分羞恼,他抬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没好气地瞪着李恪:“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象你,皮糙肉厚的不怕这东西。”
李恪扶着李承乾在案边坐下,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眼底的笑意尚未散去:“大哥喝点水顺顺气,我又不会真用这马鞭打你,你怕什么?”
李承乾接过茶盏,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仰头喝了两口,才稍稍缓过劲来,瞪着李恪说道:“怕?我那是条件反射!”
“能让太子殿下生出这样的条件反射,足见这老头子马鞭的威力非凡啊。”李恪手中把玩着鎏金马鞭,
“老头子用它教训我的时候,我可是比你镇定多了——至少没你这样干脆利落地跪下。”
“你那是皮厚耐揍,不知惧!”李承干没好气地反驳道。
尉迟敬德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粗声说道:“二位殿下这般拌嘴,倒象是寻常百姓家的兄弟,亲密无间。老夫瞧着,陛下将太子与魏王一同送到此处,是想让你们兄弟二人多些历练,增进情谊。”
“什么情况?”李承乾闻言,吃惊地看向李恪,“老四也要来?”
“正是。”李恪晃了晃手中的马鞭,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头子说,过几天就把老四扔到军营来,让我代为管教。所以我才说,自己成了个苦命的奶娘。”
李承乾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青雀?他要来军营?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太清楚李泰的性子了,自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又自恃聪慧过人,眼高于顶,哪里能受得了军营的艰苦与森严的规矩?
随后,李恪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以及自己的分析,到最后李渊让李泰入营历练的缘由,都细细说了一遍。
李承乾听后,心中怒火难平,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案上,茶盏与案面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茶水溅得案面湿漉漉一片。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李承乾怒声斥责,“一天天自诩聪慧过人,却连被人当枪使了都浑然不觉!”
尉迟敬德也怒目圆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粗声吼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中挑拨皇室兄弟,若让老夫知道是谁在背后作崇,定叫他尝尝我这马槊的厉害,一槊捅穿他的胸膛!”
李恪眼底寒光一闪,手中的鎏金马鞭在案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说道:“尉迟伯伯放心,这笔帐,我迟早会与他们清算。眼下,我们最要紧的事,是炼钢一事。”
“钢是什么东西?”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大哥有所不知,钢是从铁中淬炼而出的精材!”
李恪耐心解释道,“寻常铁器极易生锈、脆折,不堪大用。可这钢,经千锤百炼去除杂质,再辅以特殊火候锻打而成,不仅比铁更为坚硬,更兼具柔韧之性,真正能做到削铁如泥,锐不可当!”
李承乾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撼之色,语气难掩激动:“竟然有如此神物?若是我大唐全军皆换上钢制兵甲,日后征战沙场,我大唐铁骑何愁不能所向披靡,一统天下?”
“正是如此!”李恪攥紧拳头,眼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成功锻造出钢制兵甲,我大唐便能彻底摆脱世家大族对铁器锻造的拢断与掣肘!”
李承乾浑身一震,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原来如此……你这炼钢之事,看似是为强军,实则是在暗中削弱世家势力!如此一来,背后的阻力,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巨大。”
“怕个鸟!”尉迟敬德勃然怒吼,声震帐内,
“那些世家大族,只知囤积财富,中饱私囊,哪里顾得上边关将士的死活!齐王殿下放心,老夫麾下的玄甲军,便是您炼钢工坊的第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谁敢来此处捣乱,老夫定叫他有来无回,一马槊挑了他!”
李恪缓缓点头,语气沉凝而坚定:“尉迟伯伯所言极是。世家如果能过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便让他们安享富贵;可要是敢伸手掺和炼钢之事,或是暗中勾结外人,妄图阻挠,休怪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