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最直接的质疑,李适只是淡淡的说道,
“陈老先生,你的担忧,是基于过去的眼光。但世道,已经变了。”
“第一,荷兰? 一个在二战中本土几乎被打烂,连装备简陋的印尼土着都搞不定的国家,何足惧哉?”
“第二,英国?战争掏空了它的家底,印度已经独立,它的全球殖民体系正在土崩瓦解。他们迟早要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诸位,” 李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决的笃定,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荷兰人或英国人答不答应,而是我们华人自己想不想、敢不敢、能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适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要谋划得当,时机精准,再加之琉球的倾力相助,在南洋创建一个华人当家作主的新国家一切皆有可能!”
会客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陈佳庚、李光前等人僵直地坐在那里,眼神发直,但瞳孔深处却闪铄着光芒。
荷兰是纸老虎,自顾不暇。
英国在撤退,重心转移。
华人吃苦耐劳,掌握财富与技术。
巨港、坤甸证明了华人能自己治理。
而琉球。。。这个最关键的变量,拥有令人咋舌的经济实力和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
等等。。。琉球?
眼前的琉球,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琉球是怎么出现的?是在日本和漂亮国的夹缝中突然独立建国的,而这一切正是眼前的李将军倾力打造的。
陈佳庚等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既然李将军能在琉球创造奇迹,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将这份奇迹,复制到南洋那片更广阔、资源更丰富、华人基础更深厚得多的土地上去?
好象。。。真有机会?
一个独属于华人的国家,不用再害怕被英国人,荷兰人剥削,不用再担心被土着排挤。。。
陈佳庚的胸膛起伏,他看向李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
“将。。。将军!若真能如此。。。那。。。那真是我南洋数百万华人盼了几辈子都不敢盼的天大福音啊!”
李光前也激动地接话,
“如果。。。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国家,依托南洋富饶的橡胶、锡矿、石油。。。“
“再加之我们华人的经商头脑和吃苦耐劳精神。。。那国力,恐怕。。。”
陆运涛重重一拍大腿,
“以前是没人牵头,没有靠山,大家只能忍气吞声,各扫门前雪。”
“现在有将军在后面撑腰,有明确的目标,只要有人振臂一呼,把道理讲清楚,把利害说明白。。。”
“愿意跟着干的人,绝对不会少!谁不想子孙后代能活在一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会客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试探,转变为一种亢奋的、跃跃欲试的共鸣。
“好!既然诸位能看到这其中的大义与机遇,那有些事情,就可以摆在台面上说了。”
李适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计划在明年开春之后,对苏门答腊岛采取实质性的行动,驱逐岛上全部的印尼共和军势力。”
“年后?” 陈佳庚等人心中又是一震,没想到李适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陈佳庚立刻站起身,代表其他几人,拱手道
“将军!既然你已经有了方略,而且箭在弦上,我南洋华人,岂能坐视?”
“你尽管吩咐,需要什么?只要是我们能凑出来的,我们绝不推辞!定当鼎力相助!”
李适要的就是这句话。
巨港目前想要鲸吞整个苏门答腊岛,实属不易。
但是有了陈佳庚这些南洋富商的鼎力相助,事情就变得容易起来。
不过李适也知道,要将这些南洋富商真正绑上自己的战车,光靠民族大义和空头许诺是不够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和权力分享。
“好!陈老快人快语,我要的正是这句话。”
“眼下苏门答腊的行动,最急需的无外乎两样,人力和物力。”
“当然,我李适做事,向来讲究有来有往,共担共享。诸位今日鼎力相助,雪中送炭,这份情谊和功劳,我绝不会忘。”
“马来半岛的华人自助会,我可以交予你们来打理。”
李适这是承诺将马来半岛的权力交予陈佳庚几人。
目前李适在南洋的四个布局,属于互不统辖的状态。主要是李适担心一旦权力太过于集中,而琉球距离南洋太远,有人趁机脱离自己的掌控做大,那么自己的付出就算是打水漂了。
虽然将军口口声声要保护南洋的华人同胞,但是你不让将军获得权力,将军又凭什么要出力。
将军有的时候是伟大的,但是有的时候真没那么伟大。
陈佳庚听着李适这番直白而又分量十足的话,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却全是算计。
像李适这样,把野心、算计、交换和承诺都摆在明面上,毫不遮掩的,反而是头一回见。
“将军!” 陈佳庚再次站起身,
“实不相瞒,我膝下有一个孙女,今年刚满十八,名叫陈静姝。”
“这孩子自幼在南洋长大,也在英国念过几年书,算是知书达理,模样。。。也还周正。”
“如今得遇将军,如见明灯。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将军,可否看得上我这孙女?能否让我陈家与将军结为秦晋之好。”
李光前、陆运涛、黄庆昌几人先是愕然,随即眼神猛地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联姻!这才是最牢靠的捆绑!
几位富商当即纷纷劝和,他们明白,这桩联姻一旦达成,他们这个南洋助力团与李适的关系将发生质变,从外部合作升格为内部内核。
未来在那个构想中的新国度里,他们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利益也将绑定得更加深入。
李适微微一笑,为了民族大业,我这个人民的将军牺牲自己一下又何妨?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