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莲杰原本闭目调息,此刻睁眼举碗,“嫪毐,预祝明日一路顺风!”
“同祝拍摄顺利!”
张牧仰脖饮尽。
谁都没注意海棠此前一直收着力,此刻却突然活跃,拽着制片、导演和男主角轮番拼酒。
“够了够了。”
张牧揉着太阳穴,纵有神功护体,酒量也不过常人两倍水准,哪经得起这般车轮战。
“今日到此为止,再喝怕误了明日行程。”
张牧摆手告饶。
吉姆适时起身:“大伙散了吧,现场交给我的人收拾。”
这位新晋制片主任已进入角色。
“当心脚下。”
朱莲杰滴酒未沾,见状立即搀住步履蹒跚的张牧。
“无妨,今日尽兴。”
四人同住一排平房,张牧房间在最里侧,与朱偲思相邻。
“晚安。”
海棠与朱偲思欠身作别。
张牧挥手致意,摸遍全身忽怔:“钥匙呢?哦,给暖奶了。”
推门发现未锁,想起曾交代杨暖奶留门,便径入屋内。
沐浴完毕,他擦着头发走向床铺——
“?!”
指节揉进眼眶,酒意霎时褪去三分。
绫罗锦被间,一道倩影侧卧。
1310姜苒,是你吗张牧
“嗯。”
女子翻身露出面容,“酒劲上头借榻歇息,不介意吧?”
张牧喉结滚动。
堂堂七尺男儿,总不好将人赶去冰天雪地的帐篷——
“我去睡帐篷。”
他退而求其次。
“想让暖奶陪你?”
姜苒嗤笑,“那丫头心里装着别人,你半夜闯姑娘帐篷”
指尖轻点透光帐布,“是要让人瞧见灯下双影,还是黑暗里窸窣动静?”
见张牧语塞,她乘胜追击:“明日若被人撞破,你这制片人夜会两名女演员的新闻”
眼波忽如淬毒蜜糖,“在娱乐圈,澄清即坐实,坐实即开端——”
“你留下。”
张牧扯松衣领。
“这才对嘛。”
幽兰吐息拂过他耳际,酒意轰然反扑。
或许从未真正清醒过。
“我打地铺。”
他最终梗着脖子走向衣柜。
别闹,炕头热乎,地板凉着呢。
你以为这是媚儿饭店的地暖啊?姜苒大大方方掀开被子,春光乍泄。
喏,你要打地铺就拿去,我可不想看你冻着。”话音刚落,她自己倒先打了个寒颤,差点憋不住尿意。
这怎么行。”张牧连忙给她裹好被子,明天还要拍戏,别着凉。”
哟,知道心疼人了?姜苒一把攥住他的手,我哪有什么戏份,全是女一号海棠的。
跟朱偲思一样,就剩个聚餐镜头,纯属坐冷板凳。”
原来如此。
要是想加戏,我倒是能跟导演说说张牧松了口气。
虽说姜苒妩媚动人,但他更在意别得罪夜场那帮人。
朱偲思明天要跟我们去归墟历练,没人跟你抢戏了。”
她也去?姜苒猛地坐直身子,不行!让她黏着你,好处全让她占尽了!
海棠不也没跟着?人家还是女一号呢。”
她不就是没跟你去历练嘛!这事儿我不能当第二,至少也得并列第一!
这有什么好争的?出去历练多辛苦。
再说朱偲思一个人我还能照应,要带上你们两个姑娘,万一遇到危险
谁要你照顾!从被窝摸出把金色女式 ,跟海棠那支一模一样,在夜场混这么多年,骑马打枪我还是在行的。”
姑奶奶快收起来!张牧后背发凉。
这要冷不丁挨一枪,神龟铁甲也护不住要害。
蒋先生给的防身用品,说要是有人图谋不轨姜苒目光下移,嘴角勾起,就打爆他命根子。”
张牧夹紧双腿直冒冷汗。
铁甲可护不住那处。
既然告诉你,自然舍不得对你用枪。”她突然话锋一转,你以前当汽车兵时,部队里没姑娘吧?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都是男人味,干干净净的不像蒋先生,总带着女人香水味。”姜苒意有所指地撇嘴。
实话跟你说吧。”张牧盘腿坐在床沿,我练的功夫要童子身,就像《少林寺》里朱莲杰演的那样。”
少糊弄人!姜苒笑出声,人家朱莲杰早跟师姐皇甫燕定亲了,拍戏时因戏生情懂不懂?
见张牧神色坦然,姜苒忽然有些惭愧。
转念又想:就算是唐僧肉,我也要吃定你!
听说你以前是汽车兵?她换个话题凑近,温热吐息喷在他后颈。
嗯。”张牧绷直脊背。
肯定很喜欢开车吧?
喜欢是他想起穿越前考驾照买不起车的日子,如今整天开重卡和面包车,顿时泄了气:也就那样。”
“注意到没,咱们剧组来时开的那辆切诺基,可是大美联邦进口的最新款,手感特别好。”
哦?你也懂车?张牧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想来也是,如今香江经济腾飞得令人咋舌,豪车遍地都是,可惜他还没机会上手。
早试过了,挺不错。
是蒋先生特意拨给剧组的。”姜苒贴到张牧身后,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瞧,钥匙还在我这儿呢。”
要不要试试?见他不语,姜苒当他默许了,别看外表有点脏,内饰可是九成新。”
当真?张牧终于心动了。
骗你做什么?带我兜个风,开远些,省得吵到那些讨厌鬼休息。”她把钥匙拍在他手心,正好醒醒酒,完事送我回帐篷。”
明早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言外之意,即便他现在装得像个和尚,等明早她从张牧房里出来,别人照样会认定他睡了女演员。
行吧,正好让你醒醒酒,我也熟悉下车,明天出行更安全。”张牧接过钥匙披上外套,顺便带你兜风。”
片刻后,两人来到那辆切诺基前。
真是九成新?张牧狐疑地发动车子,踩着离合器没起步,听这引擎声,年头不小了吧?
车龄是长些,但内饰确实新,你开开就知道。”
那我试试。”挂一档起步,油门轻点。
呜——进口车就是稳当。
开这么慢,可真保守。”姜苒娇嗔道。
不是怕颠着你么?张牧笑着换到三档,车速骤提。
虽才六十迈,雪地上已扬起滚滚雪浪。
这才像样!再快点!她兴奋地催促。
最多四档,部队里学的都是安全驾驶。”
当心着凉!张牧急踩刹车,探身去关她那边的车窗,手臂却不经意蹭到一片柔软。
这儿可没人。”姜苒得意道,喊破喉咙也没用。”
明晃晃的车灯下,确实不必担心交警或路人。
港片老观众张牧自然懂她的暗示。
怎么?该不会还是姜苒一语道破。
张牧沉默着默认了。
夜色渐深,她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花开堪折直须折
打住!我是来带你兜风的,你当开什么车呢?张牧觉得她会错了意。
你才没明白。”姜苒直视他的眼睛,我说的可不只是我自己。”
那是指?他眼神闪烁,生怕被看穿心思。
是杨暖奶。”她露出了然的笑,我比你更懂女人——甚至比现在的你更懂你自己。”
你对我百般推拒,却任由杨暖奶进出你房间浴室,这不就说明问题了?
胡、胡说什么!张牧结巴起来,说我不懂女人就算了,怎么可能比我还
装也没用。”姜苒轻笑,我见过男孩变成男人的过程,而你始终停留在最初阶段,所以不敢迈出那一步。”
你不知道迈出去会怎样,但我知道。
所以说,我比你更懂你。”
呵。”张牧不置可否,就算被你看穿,你也未必真知道我的选择。”
那不如让我教你?姜苒忽然握住他的右手
这张牧明白她的意图,却不知如何回应。
要说没有好奇与冲动是假的——面对这样的 ,除非不是正常男人。
但他向来追求纯粹的感情,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就说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吧。”
姜苒拽过张牧的手,左手紧握,右手轻轻摩挲。”你眼光不错,看得出暖妹子应该也是完璧之身,标准的黄花闺女。
跟你挺般配。”
“唉,般配又能怎样。”
张牧长叹一声,“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什么流水无情,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姜苒抿嘴轻笑,“我比你更懂女孩子心思,只是你出现晚了些,她心里已经装着别人了。”
“你也知道了?”
张牧穿越前看过《大时代》,自然清楚杨暖和方展博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但你再不抓紧,等姑娘把身心都给了别人,以后就更难真正属于你了。”
姜苒这番话让张牧心头一紧。
他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洁癖,所以始终无法接受姜苒这样的女人。
倒不是他多么正人君子。
若是小犹太、巩俐这样的主动投怀送抱,他早就从了。
但有过其他男人的女人,就算送到面前,他反而觉得是自己吃亏。
“道理我懂,但你不用贴这么近吧?”
姜苒的体香已经笼罩了张牧全身,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失控了。
“不,你还不明白。”
姜苒媚眼如丝,“对男人来说,最珍贵的是处子。
但反过来可不一样。”
“哦?这话怎么说?”
“对女人来说,最珍贵的是懂得疼惜她、让她开心的男人。
“所以,我得帮你开窍。”
姜苒灼热的目光直视张牧。
即便张牧是她主人,此刻她也完全掌握了情感和身体的主动权。
张牧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再推拒,这个道理他内心是认同的。
他一直在犹豫,也是担心自己太生涩。
上次就让杨暖有些不适,错失了机会。
姜苒也不再言语。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多。
杨暖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知自己和方展博的感情会如何发展。
想到小犹太可能是装病离组,正和方展博双宿双飞,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这些天相处下来,张牧也渐渐走进了她的心。
刚才听见路过的员工议论纷纷,说老板要提拔她当执行制片,关系非同一般。
那分明是老板娘才能担任的职位。
最终还是他为她付出,却让她和小犹太去过二人世界。
就在这时,隔壁隐约传来暧昧声响。
听着耳熟,又怕是错觉。
自然不可能是数公里外的张牧和姜苒的声音。
杨暖蜷缩在被窝里,脑海中浮现张牧的身影。
渐渐进入梦乡。
另一边。
姜苒摸到车钥匙,轻轻拔出。
车内顿时一片漆黑。
“你干什么?”
虽然突然变暗让人不适,但张牧很快开启鉴宝神瞳。
这双能看透文物前世今生的眼睛,对人同样有效。
即便没有月光,他也能清晰看见姜苒正向他靠近。
“怎么,月光下也会害羞?”
姜苒也不简单,凭借特殊训练,在夜色中依然能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