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居,厨艺大会现场。
天空重新恢复晴朗,刚才那一缕“胡子老爷爷”的虚影散去,留下的只有孩子们的笑声、锅铲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香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人物插播”,对大人来说是大道震荡,对小朋友来说——
不过是:
“哦,天空上来了个会缩胡子的老爷爷,还抢了一块哪咤哥哥的炸鱼。”
这种程度而已。
而对罗念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件新玩具——
【胡子老爷爷会变魔术(会缩胡子,会吃鱼)】。
……
“咚——咚——咚——”
伏羲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石桌,当作临时颁奖鼓点。
罗念举着她的小喇叭,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大会正题,奶声奶气地喊道:
“咳咳——”
“刚刚打扰的插播已经结束,胡子老爷爷也吃完了炸鱼!”
“现在——”
“我们要来进行厨艺大会最重要的环节——”
她眼睛发光,一字一顿:
“最佳厨师评选!”
孩子们立刻“哇——”地一声,纷纷举手乱喊:
“炸鱼哥哥!”
“菜菜爷爷!”
“汤汤爷爷!”
“龙龙爷爷!”
“发糖爷爷!”
“辣椒叔叔……就算了吧,他看起来好可怜。”
申公豹:“……”
——你们才是真正的大恶魔。
“安静——”
罗念举高小喇叭,“规则是这样的!”
她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分组评奖!”
“炸物组、蔬菜组、汤羹组、鱼鱼组、糖果组、辣椒组、摆盘组、被摸组……”
说到最后一个,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小手指着躺在毛毯上的小白:“这个组肯定是小白拿第一名啦!”
小白“汪!”地应了一声,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第二:由三位评委老伯伯先给出意见!”
“第三:最后一票——由小朋友们一起选!”
“谁被喊得最响,就拿‘金勺子大奖’!”
她从背后神秘地拿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小小的金色小勺子。
那勺子看起来并不奢华,勺柄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
【好好吃大奖】
字体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这不是凡金,而是罗天随手从大道缝隙里“掐”了一缕金色规则之光,压成一块“玩具勺子”,再交给罗念自己刻字。
罗天淡淡地说过一句:
“只要是你盖章的,哪怕是个玩具勺子,也能在天地间留下点痕迹。”
“将来谁拿着它做饭,就更容易让孩子吃饱。”
……
“好,下面请评委发言!”
罗念把场子交给三皇,自己抱着小白在旁边坐下,一副“我来听故事顺便发奖”的架势。
伏羲先站起来,捋着胡子,语气难得郑重:
“老朽一生,曾为人族定礼制、创八卦。”
“今日观此厨艺大会,方知——”
“礼,不仅在人与人的关系,也在‘谁给孩子盛第一碗饭’。”
他说着,目光依次掠过哪咤、神农、敖广、姜子牙等人,一一点评:
“炸物组——哪咤。”
“刀工尚浅,火候尚有稚嫩之处,但心意极真。”
“他的鱼,炸得不只是鱼,还有对他娘的一点心疼,对别人孩子的那一点‘不服气地好’。”
“老朽给他——一票。”
哪咤抓着锅柄的手紧了紧,嘴上还在逞强:“哼,给不给票我都炸了。”
但耳朵已经红了。
“蔬菜组——神农。”
伏羲笑眯眯:“本以为你只会拿草喂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学会了拿汤安人心。”
“那碗‘不哭汤’,既养身,也养心。”
“若说治病救人,老朽服你;若说哄小孩开心——今日一试,也服你。”
“给你——一票。”
神农也不谦虚,点点头道:“那老朽就不推辞了。”
“鱼鱼组——敖广。”
伏羲看向龙王,眼神竟带着几分赞许:
“龙族历来好排场,重威严。”
“今日你亲自提食盒来给孩子送菜,这份‘放下身段’,甚好。”
“鱼清,心也清。”
“这一票,也给你。”
敖广长长吐出一口气,向罗念深深一躬:“多谢小女王给老龙这个机会。”
“糖果组——姜子牙。”
伏羲笑道:“你这老家伙,平日里掐指算天命,今天倒学会数糖了。”
“你往封神榜上写名字时,是‘屠夫’。”
“你往孩子的糖袋里加糖时,是‘糖铺掌柜’。”
“老朽信你以后会多用后者的身份,少用前者。”
“这一票,也给你。”
姜子牙拱手一笑:“受教。”
“辣椒组——申公豹。”
伏羲看向申公豹,忍笑忍得极辛苦。
申公豹此刻眼睛红得象兔子,嘴唇微微肿着,一看就知道刚刚“战况惨烈”,偏偏还要打起精神,努力表现出一种“我还行”的样子。
“你挨辣,是挨给别人看的。”
“别人以后吃辣的时候,少哭一点,你今天就没白哭。”
“老朽也给你——半票。”
申公豹哭笑不得:“老爷子,半票是个什么说法?”
伏羲一本正经:“等你哪天吃辣还笑得出来,再补你半票。”
全场哄笑。
“最后——摆盘组与被摸组。”
伏羲看向孔宣,又看向小白。
“孔宣。”
“你的五色神光,本是无物不刷。”
“今日用来给小孩做盘饰,让他们看见一道菜,就先想笑,这是‘杀意转美意’。”
“老朽给你——一票。”
孔宣嘴上还是一副“本座不稀罕”的高冷样子,背后的蝴蝶结却悄悄抖了一下。
“小白。”
伏羲看向那团大白毛,“你今日贡献最大。”
“你从头到尾躺在那里,被小主摸、被小儿抱。”
“孩子难过的时候,会朝你脸上埋一埋;吃饱了,也会抱着你睡一会儿。”
“你是所有‘节目’里——最治愈的。”
“老朽给你——两票。”
小白:“汪???”
全场爆笑。
小白完全没搞清楚什么是票,只知道被夸了,立刻翻身打滚,尾巴摇成残影。
……
轮到神农和轩辕发言,他们的评语大同小异:每个人都有亮点,难分伯仲。
神农甚至提议:“不如一人一勺子。”
罗念当场摇头:“不行!”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原则:
“我的金勺子只有一把!”
“要是大家都有,那就不特别了呀。”
伏羲、神农、轩辕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都笑了。
——对,大人的世界太喜欢“人人有奖”,反而把“特别”的意义稀释了。
小孩子的世界里,“真的最好”,就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由孩子们来投最后一票。”
伏羲坐回评委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所有小朋友——”
罗念举着小喇叭,声音响亮:
“想把金勺子给炸鱼哥哥的,喊——‘好吃炸鱼!’”
“想给菜菜爷爷的,喊——‘好喝汤汤!’”
“想给龙龙爷爷的,喊——‘我爱吃鱼!’”
“想给发糖爷爷的,喊——‘糖糖万岁!’”
“想给辣椒叔叔的,喊——‘……不辣不辣!’”
她自己都笑出声来。
“想给孔雀哥哥的,喊——‘漂亮盘盘!’”
“想给小白的——不用喊了,小白有大骨头奖励。”
小白欢快地“汪!”了一声。
“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从炸鱼哥哥开始!”
“喜欢炸鱼哥哥的——喊!”
场内立刻炸了锅:
“好吃炸鱼——!!!”
叫得最大声的,是阿乐。
他嗓门本来就不小,再加之“感情分”,整个人好象要把肺都喊出来:
“好吃——炸鱼!!!”
哪咤耳朵嗡嗡响,心里炸开的声音比油锅还响。
“喜欢菜菜爷爷的——喊!”
“好喝汤汤——!!!”
这次阿音喊得最大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妹妹特有的娇软,却掩不住真心喜爱。
……
几轮下来,龙龙爷爷、发糖爷爷、孔雀哥哥的呼声也都不低,辣椒叔叔那一轮则惨淡得可以——
只有一个铁墩,鬼使神差地跟着小声喊了一句“……不辣不辣”。
申公豹感动得差点想去认他当干儿子。
最终统计下来,哪咤和神农的呼声,遥遥领先,龙王紧随其后,姜子牙、孔宣、小白、申公豹则略微靠后。
“那——”
罗念陷入了严肃的纠结。
“炸鱼哥哥和菜菜爷爷,都好厉害。”
“一个让小朋友‘吃得很开心’。”
“一个让小朋友‘心里变得不那么难过’。”
“到底,谁更重要呢?”
她抱着小白坐在台边,双腿晃啊晃,眼睛望着远处的海面,认真地思考。
罗天也没有插嘴。
这是她作为“人女王”的第一次真正选择——不是简单地“都要”,而是要在“好”与“也很好”里,做一个倾斜。
良久。
罗念站了起来。
“我决定了!”
她举起小喇叭,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金勺子大奖——”
“要发两把!!!”
全场大人集体一愣:……
罗天失笑:“你不是说只有一把才特别吗?”
“对呀!”
罗念一本正经:
“我刚才想了想——”
“勺子是爸爸做的。”
“爸爸可以再做一把嘛!”
罗天:“……”
三皇、姜子牙、龙王等人同时放松了点肩膀,心里齐刷刷冒出同一句话:
——这就是有靠山的女王和没靠山的女王的区别。
“那你打算给谁?”
罗念毫不尤豫地说出两个名字:
“一个,给哪咤哥哥。”
“一个,给神农老伯伯。”
“炸鱼,是‘让你当下笑出来’。”
“菜菜,是‘让你以后不那么难受’。”
“都好重要。”
“我舍不得只选一个。”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知道这样好象有点……不严格。”
“但是——”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是我的金勺子!”
“我想发给几个,就发给几个!”
“我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三皇同时一怔。
伏羲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王权’啊。”
——不是被规则束缚,而是自己就是规则。
罗天看着女儿那张倔倔的小脸,嘴角弯得更深。
“好。”
“那——”
他伸手一抓,虚空深处,大道金光微微汇聚。
“再给你一把‘金勺子’。”
“这一次——”
“爸爸给它加之一条新规则。”
“凡拿着这勺子做菜之人,若心里想着‘孩子吃饱一点’,那么——”
“这勺子会让他的手,多稳一点。”
“少抖一点。”
两柄一模一样的小金勺子,轻轻落在罗念掌心。
她郑重地捧着,一步一步走到哪咤面前。
“炸物组——哪咤哥哥。”
“恭喜你成为——”
“第一届厨艺大会的‘炸鱼冠军’!”
哪咤愣住了,好半天才伸出手,把金勺子接过去。
“这……”
他看着那勺子,总觉得手指有点发紧,“拿着它干嘛?”
“拿它炒菜呀!”
罗念理所当然:
“以后你做菜的时候,记得多帮你娘分担一点。”
“还要记得——”
“你今天给阿乐做的这一条鱼。”
“以后要给很多很多小朋友做。”
“让他们都象阿乐那样——吃着吃着就笑出来。”
哪咤耳朵红得象要烧起来,嘴上却依旧倔:
“哼,本少爷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你给不给勺子,我也会。”
嘴上这么说,他却小心翼翼地,把金勺子塞进怀里,小心程度简直象当年龙族护命珠。
……
接着,罗念把另一把勺子递到了神农手中。
“蔬菜组——神农老伯伯。”
“你是——‘不哭汤冠军’。”
“以后你种菜、煮汤的时候——”
“要记得多想想,小朋友心里哪里会难受。”
“然后,帮他们一点点变好。”
神农接过勺子,老眼微红。
他这一生,尝百草、救万民,本以为自己“尽力了”。
却没想过——
原来,他还能从“哭过的小孩”开始,做到更多。
“谨遵小主之命。”
他郑重其事地拱手,“老朽愿以此勺……”
“多舀几碗,不那么苦的汤。”
……
金勺子授出。
龙王敖广那边也没落下——罗念亲手给他发了一块“银鱼奖牌”,上面刻着“好吃不撑”的字样;姜子牙拿到了“糖罐子奖”;孔宣被发了一把“彩色筷子奖”;申公豹拿到一个写着“辣不哭铁舌奖”的小木牌,小白则得了最大一根骨头。
一场厨艺大会,在笑声与满足中,缓缓告一段落。
孩子们陆续被送回各自所在的城池、村落、山谷。
他们回去时,身上多了一点东西——
有人怀里抱着一袋糖,有人手腕上戴着一根彩色菜叶编成的手炼,有人嘴角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汤渍。
但更多的,是心里多了一句话:
【原来,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是专门为了让小朋友吃好、玩好、笑好的。】
那地方叫——念云居。
那地方的主人,叫——罗念。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站在云台前,望着刚刚恢复平静的下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也立点什么?”
“比如——”
他斟酌着用词,“在天条上加条‘关怀未成年仙籍’之类的?”
玉帝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未成年仙籍?我们天庭有几个真正的‘小孩子’?”
太白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片刻后。
玉帝慢慢坐回龙椅,沉吟良久,忽然吩咐:
“传雷部、电母、雨师、风伯。”
“朕有新条要加。”
不久,一众掌管自然现象的神只齐聚殿中,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被罗天和罗念折腾得够呛,生怕再被安排什么“静音任务”。
玉帝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稳重”一点:
“自今日起。”
“凡雷部打雷、风师起风、雨师降雨、火神下火。”
“须先查下界——”
“是否有‘罗念糖糖节’或者‘罗念厨艺大会’正在进行。”
“若有。”
“须减半威势,慎行其事。”
“不得惊扰小儿。”
“若无。”
他顿了顿,“亦当谨慎,不得滥施。”
雷震子等一众神只对视一眼,心中同一个念头:
——天条变了。
以前,天条写的是“按时按点打雷降雨,遵循节气”。
现在,多出了一句——
【先问:下面有小朋友正在过节吗?】
太白金星在一旁偷偷记下:
【新天条:儿童优先】
……
西岐。
姬昌站在一块刚刚选好的地皮前,身旁是姜子牙与伯邑考,还有一群工匠与文吏。
这块地不大,靠近城中水源,周围林木葱郁,原本被规划为“祭坛预备用地”。
如今——
要另作他用。
“太公。”
姬昌问姜子牙,“你说这‘分园’,该怎么建?”
姜子牙笑眯眯地摸着胡子:“小女王的分园,老夫不敢乱说。”
“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的简略规划图,“这边,可以建一片空地,给孩子们跑。”
“那边,挖个小池塘,夏天可以戏水。”
“屋子,不必多大,冬天堆成一间温暖的讲故事屋就好。”
伯邑考在一旁边听边记,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父侯。”
他忍不住道,“以前我们建屋,先想到的是‘朝堂’、‘军营’。”
“从来没有为一群孩子,专门起一处地。”
姬昌眼中也有一丝柔软:
“这便是新世。”
“若有一日,我真有幸执掌天下。”
“我希望别人记住的第一件事,不是‘周如何伐纣’。”
“而是——”
“在周,有一处地方,是专门让孩子们放假的。”
姜子牙忽然轻笑:
“若真有那一日。”
“你大可以在史书上写一句——”
“‘此王,会发糖。’”
“比‘武’与‘文’,都值。”
……
东海,念云居。
夕阳西下,天边染出一片柔和的橘红。
院子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小桌椅摆在一旁晾干,锅碗瓢盆被神农用水灵力洗得干干净净,小白蜷在门口打盹,九婴在小水缸里吐着懒洋洋的小泡泡,孔宣站在一棵树上,尾羽收拢成扇,像守夜的卫兵。
罗念已经洗完澡,穿着软软的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数今天的“战利品”——
那块写着【小朋友最喜欢你】的奖牌(她给全体厨师的统称),几颗没舍得吃的糖,一条神农编的“菜叶手炼”,还有……
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勺子模型,是她自己用木头刻的,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胡子老爷爷也吃过炸鱼】
“爸爸。”
她把木盒举到罗天面前,“这个送给你。”
罗天接过,挑眉:“为什么是送给我?”
“因为——”
罗念挠挠头,“胡子老爷爷会吃你做的勺子。”
“那是不是说——”
“连天道也要听一点点你的话?”
这话,说得稚嫩。
却准确。
罗天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那这个勺子,我收下了。”
他把小木盒收入袖中,又伸手往她眉心轻点一下。
“今日你做得很好。”
“让很多小朋友笑了。”
“也让很多——”
“原本只会俯视的‘大人’,不得不低下头。”
罗念眨巴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明天……”
“我还能不能再办一场?”
罗天摸摸她的头:
“明天换一种好玩。”
“比如——”
“爸爸听说,西方教那边,正打算开几个‘吃苦道场’。”
“你要不要去——”
“给他们送一点糖?”
罗念眼睛一亮,困意当场跑了七八成:
“西方教是哪儿?”
“吃苦道场是啥?”
“为什么要吃苦苦?”
“是不是不吃糖糖?”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罗天看得云宵掩嘴偷笑。
“吃苦道场,就是——”
“他们想教很多人‘苦也可以悟道’。”
罗天淡淡道,“这个没错。”
“只是——”
“他们没想过,有些人已经很苦了。”
“再让他们吃苦,会把人吃没的。”
“所以——”
他伸手,握住女儿的小手:
“我们可以去看看。”
“看看那些已经很辛苦的小朋友,能不能拿到一点糖。”
“至少——”
“在他们被‘苦’推着走的时候,知道远处有一条‘可以笑着走’的路。”
罗念点头如捣蒜:
“好!”
“那下一次的大会——”
“就叫‘不许只吃苦大会’!”
“要吃糖!”
“要吃饭!”
“还要睡好觉!”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困了,身子一歪,倒在罗天怀里。
小金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绕,发出一点点温暖的光,象是一盏属于她自己的小夜灯。
罗天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云宵在一旁轻声道:
“夫君。”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想着——”
“下一场‘天道改革’了?”
罗天看着女儿安睡的脸,轻轻一笑:
“我只是——”
“看不惯有人拿‘吃苦’当幌子,从来不管孩子是不是已经苦过头了。”
“既然念儿说‘不许只吃苦’。”
“那天道的菜单上,就要多加几样菜。”
“哪怕——”
“要先把几个喜欢卖苦修的人,拖到厨房里去,让他们先吃一口甜。”
“才有脸说——苦。”
窗外,星河渐起。
那颗“笑脸星”在天幕中悄悄闪了闪,亮度又提高了一点点。
它象是一颗标记——
标记着: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的天条里,多了一条不成文却极难撼动的规则:
【孩子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