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
昨晚去找了傻柱，看他那副咬牙切齿、信誓旦旦的样子，本以为他会立刻采取行动。
可直到今天早上，院子里依旧风平浪静。
没听说林烨有什么异常，傻柱那边也毫无动静。
时间每过去一秒，秦淮茹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棒梗和小当失踪越久，生还的希望就越缈茫。
她怕，怕傻柱的计划出岔子，怕夜长梦多，怕林烨那边再有什么变故。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婆婆贾张氏。
早上贾张氏又想拦林烨，但她没敢。
转头去求杨玉花，结果被向来温顺的杨玉花硬生生顶了回来。
灰头土脸地缩回屋里，之后就一直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状态比前几天更不对劲。
秦淮茹试探着劝了几句，贾张氏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嘶声说：“等？还等什么？“
”等傻柱那个没用的？“
”等警察？等得到吗？“
”我的棒梗……我的小当……等不起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
是啊，等不起了。
可不等，又能怎么办？
到了中午，秦淮茹勉强做了点午饭。
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
贾张氏看都没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槐花怯生生地喝着糊糊，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贾张氏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猛得差点带倒凳子。
“不行！不能再等了！”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软的没用，求饶没用，那老婆子也护犊子……“
”那就来硬的！”
秦淮茹吓了一跳：“妈，您要干什么？“
”可别乱来！”
“乱来？我还能怎么乱来？”贾张氏眼睛赤红。
“我孙子孙女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林烨不是最在乎他那个病妈和妹妹吗？“
”他不是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吗？好！我就去问他妈！当着他妈的面问！看他妈还能不能装下去！”
“妈！您别去！”秦淮茹急忙站起来想拦。
“杨玉花现在身体好了，而且林烨……”
“林烨怎么了？林烨现在不在家！”贾张氏打断她。
“我看见了！他送完那小贱种上学，没回来！“
”去厂里了！现在后院就杨玉花一个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唯一能抓住的希望：“我去找杨玉花！我就在她家门口闹！哭！喊！把全院的人都喊出来看看！“
”看她儿子做的好事！看她怎么教出这么个杀千刀的儿子！“
”我看她还能不能稳坐！看她要不要脸！看她会不会为了她儿子的名声，把棒梗和小当交出来！”
这完全是疯子的逻辑，毫无道理，只有发泄和逼迫。
但贾张氏已经不管不顾了。
理智早已被失去孙子的痛苦和对林烨的恐惧怨恨碾碎。
她现在只想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撕咬、去冲撞。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好过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妈，您不能这样！”秦淮茹急得快哭了。
她知道婆婆这么一去，不仅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反而会彻底激怒林烨，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拉住贾张氏，可贾张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她，跟跄着就往外冲。
“你别管我！我反正也活够了！我今天非要问出个结果！”贾张氏头也不回，径直冲出家门，朝着后院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秦淮茹追到门口，看着婆婆那副决绝的背影。
她怕，怕林烨，也怕婆婆发疯的样子。
但内心深处，又在隐隐作崇。
万一呢？万一婆婆这么一闹，真的能让杨玉花妥协，或者逼出点什么线索呢？
她最终没有追上去，只是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听着后院方向隐隐传来的、贾张氏越来越尖利的叫喊声。
后院，林家。
杨玉花刚把晒好的被子收进屋，正准备坐下歇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自家那扇木门被拍得山响！
“砰！砰！砰！”
力气大得象是要把门板拍碎。
“杨玉花！你给我出来！出来！”贾张氏大喊。
杨玉花心里一沉，知道麻烦又来了。
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问：“贾张氏，你又想干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清楚什么？”贾张氏在外面尖笑，一边笑一边更用力地捶门。
“杨玉花，你开门！有种你开门！“
”咱们当面说清楚！你儿子林烨，把我孙子孙女弄哪儿去了？“
”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她的叫喊声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很快，几扇窗户后面又出现了偷窥的人影。
刘海中家的，还有其他后院住户。
但没有人出来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全都摒息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杨玉花又气又急，她知道不能开门，开了门贾张氏这个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但她也不能任由贾张氏这么污蔑儿子，败坏儿子的名声。
“贾张氏！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杨玉花提高声音，试图压下外面的吵闹。
“我儿子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亏心事！“
”你再胡搅蛮缠，我……我真的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贾张氏有恃无恐，捶门捶得手都红了。
“你让警察来抓我啊！
”我正好让警察听听，你儿子是怎么害死我孙子孙女的！“
”让全院的人都听听！让大家评评理！”
她开始用身体撞门，老旧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玉花！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直敲！一直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林烨是个杀人犯！绑架犯！“
”你们林家都是一窝子黑心肝的！”
污言秽语如同脏水，泼向门内。
杨玉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她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几次脸，更别说被人指着鼻子这样辱骂。
但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压倒了对冲突的恐惧。
她猛地拉开门闩，将门拉开一道缝。
只够露出她半个身子，却用身体牢牢挡着门口，不让贾张氏冲进来。
“贾张氏！你给我住口！”杨玉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斗，却异常清淅坚定。
“我儿子不是杀人犯！你再敢胡说一个字，我就跟你拼了！”
门外的贾张氏没想到杨玉花真敢开门，愣了一下。
但看到杨玉花那单薄却挺直的身躯和眼中的怒火，她反而更加兴奋，终于肯出来了！
“拼了？你拿什么拼？”贾张氏狞笑着，伸手就去抓杨玉花的骼膊。
“你儿子害了我家两条人命！你还有理了？“
”你今天不把林烨交出来，不把我孙子孙女还回来，我就……”
“你还想怎么样？！”杨玉花用力甩开她的手，往前一步，反而将贾张氏逼退了一点。
“我儿子上班去了，不在家！你想要交代，去找警察！“
”在这里撒泼打滚有什么用？就能找到棒梗小当了？我看你是真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林家逼疯的！”贾张氏跳着脚，唾沫星子乱飞。
“要不是你儿子，我能疯吗？“
”我孙子孙女能没吗？“
”杨玉花，你别装蒜！你心里清楚得很！“
”林烨就是凶手！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你混蛋！”杨玉花气得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绝不在这疯子面前示弱。
“贾张氏，你再骂一句试试！“
”你再骂我儿子一句，我……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老太太，一个疯狂怨毒，一个愤怒护犊，就在林家门前，隔着那道小小的门坎，激烈地对峙、争吵。
贾张氏的咒骂越来越难听，牵扯到林钟国的死，说林家晦气，说林烨是灾星。
杨玉花则寸步不让，反复强调儿子无辜，斥责贾张氏无理取闹，疯狗乱咬人。
声音越吵越大，整个后院，甚至中院前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窗户后面的目光越来越多，但依旧一片死寂，只有两个女人尖锐的争吵声在回荡。
刘海中躲在自家窗帘后，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阎埠贵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家门口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嘴唇抿得死紧。
易中海则站在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攥成了拳头。
贾张氏这个蠢货！这么一闹，不仅没用，反而会彻底激怒林烨，打乱他的计划！
但他不敢出去劝。
现在的贾张氏就是条见谁咬谁的疯狗，他出去只会引火烧身。
傻柱也听到了动静，拄着拐杖挪到门口，看着后院方向，眼中闪过焦急和狠色。
秦姐该多难过！都是林烨害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药，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机会下手！
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闹剧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林烨快回来了。
等他回来，看到自己母亲被贾张氏如此逼迫辱骂……
那后果，没有人敢想象。
空气中的压抑和恐惧，随着贾张氏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和杨玉花强忍愤怒的反驳，不断累积。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年轻却恐怖的身影，踏进院子。
“这贾张氏是想找死吧，还敢去招惹林家的人？”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是真不怕死！”
“就不怕林烨回来教训贾张氏？”
“我看贾张氏是要没了？”
“对啊，我觉得下一个失踪人口就是贾张氏。”
院子看热闹的人群开始议论起来。
与此同时也在等待林烨下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