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烨就醒了。
并非自然醒，而是一种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中，对潜在威胁的本能警觉。
昨晚许大茂传来的消息，三位大爷的密谋。
以及傻柱手中那包来历不明的药，都让他清淅地意识到。
最后的反扑，很可能就在这几天，甚至就在今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点灯，先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一会儿院里的动静。
他走到外屋，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从里面闩好。
又走到水缸和米缸旁，伸出手指，指尖微微泛起常人难以察觉的、系统强化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力，细细探查。
没有异味，没有异常。
但他并未放松警剔，易中海和傻柱如果真的狗急跳墙，手段未必会这么简单。
家人的安全，始终是他最深的底线，也是他唯一不能承受任何闪失的软肋。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主意打到杨玉花和林雪头上。
回到里屋，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妹妹和呼吸平稳的母亲，眼神柔和了一瞬。
林烨迅速穿好衣服，开始准备早饭。
早饭做好，林雪也揉着眼睛起来了。
小姑娘似乎也感觉到哥哥今天格外严肃，乖乖地洗漱吃饭，没有象往常那样叽叽喳喳。
“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林雪小声问，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
林烨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没事，好好考试。“
”考完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恩！”林雪用力点头，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
杨玉花也起来了，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她看着儿子略显凝重的侧脸，轻声问：“烨儿，是不是院里……又不太平了？”
林烨盛了碗粥递给母亲，笑了笑：“妈，您别操心。“
”有我在，出不了事。“
”您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谁来敲门都别开，等我回来。”
杨玉花看着儿子坚定沉稳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点点头：“妈知道。你出去也小心些。”
吃完饭，林烨象往常一样，给林雪背好书包，牵着她出门。
送妹妹上学是日常，也可能成为对方下手的机会。
他必须确保，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家里的安全万无一失。
兄妹俩走出后院，穿过月亮门，进入中院。
清晨的中院依旧冷清。
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正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贾张氏。
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或者又做了噩梦，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蓬乱，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和恐惧。
看到林烨，她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但那双眼睛却象被钉住了一样，死死黏在林烨身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
林烨仿佛没有看见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牵着林雪继续往前走。
林雪则有些害怕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不敢看贾张氏的方向。
就在他们快要走过贾家门口时，贾张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象前几天那样冲出来。
上一次当众下跪求饶却被冰冷拒绝、甚至挨了一巴掌的耻辱和恐惧，显然还在起作用。
她怕了，真的怕了。
怕自己再闹，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可能真的会象棒梗和小当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烨兄妹走远，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绝望，还有深深的无力。
然而，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是杨玉花。
她收拾好碗筷，想着天气好，把被子抱出来晒晒。
虽然儿子叮嘱她在家待着，但她觉得就在门口晒一下被子，应该没事。
她也想透透气，这段时间闷在家里，虽然身体好了，心里却总是沉甸甸的。
杨玉花抱着一床旧棉被，刚走到中院，就和贾家门口那双疯狂的眼睛对上了。
贾张氏看到杨玉花，顿时一愣。
林烨她不敢惹，也惹不起。
可杨玉花不一样！
这个以前病恹恹的、在院里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寡妇。
现在虽然气色好了，但在贾张氏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杨玉花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苦命人！
而且，她是林烨的妈！
林烨再狠，总不能对他亲妈怎么样吧？
求杨玉花！让她去跟林烨说！让她去劝林烨！
母亲的话，儿子总要听几句吧？
这个念头让贾张氏瞬间激动起来，她猛地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直接拦在了杨玉花面前！
“玉花！玉花妹子！”贾张氏的声音尖利而急促。
“你救救我！救救我们家吧！”
杨玉花被突然冲出来的贾张氏吓了一跳，抱着被子后退了一步。
看着眼前贾张氏，心里一阵发毛：“贾……贾张氏？“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求求你！让你儿子放过我们家吧！”贾张氏扑上来，想要抓杨玉花的手，被杨玉花侧身躲开。
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站在杨玉花面前，涕泪横流，“棒梗和小当……我的孙子孙女啊！“
”他们才多大？“
”他们不懂事，以前是欺负过林雪，可那都是小孩子打闹啊！“
”罪不至死啊！“
”林烨他……他不能这么狠心啊！”
杨玉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的儿子！
“贾张氏！”杨玉花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胡说什么？“
”我家烨儿清清白白，跟你们家孩子失踪有什么关系？
”警察都查过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能红口白牙地冤枉人！”
贾张氏被杨玉花突然爆发的气势震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激动：“冤枉？我怎么冤枉他了？“
”全院的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他！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玉花妹子，我知道你心疼儿子，可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你让他把棒梗和小当还给我！“
”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说着，她又想往下跪。
杨玉花这次有了防备，急忙闪开，气得浑身发抖：“贾张氏！你疯了吗？
“你去找啊！”贾张氏尖笑起来，声音凄厉。
“你以为警察能管用？“
”他们要是能管用，我孙子孙女早找到了！“
”林烨他比鬼还精！警察都抓不到他把柄！“
”只有你！“
”只有你这个当妈的能管住他！“
”你去跟他说！让他行行好，积点德！“
”把我家孩子放回来！“
”哪怕……哪怕让我见最后一面也行啊！”
她的逻辑已经彻底混乱，将所有的恐惧，绝望和猜测，都化作对杨玉花的纠缠和道德绑架。
杨玉花抱着被子，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太婆。
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悲哀。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侵犯的护犊之情。
她的烨儿，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病好了，有了本事，撑起了这个家，凭什么还要被这些人污蔑、逼迫？
“贾张氏，我告诉你，”杨玉花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体还有些单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孝顺，懂事，有担当。“
”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们家孩子丢了，我们也很同情，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找不到，就把脏水往我儿子身上泼！“
”再让我听见你胡咧咧，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你说道说道！”
说完，杨玉花不再理会呆愣住的贾张。
抱着被子，快步走到晾衣绳边，用力抖开被子，要将所有的晦气和污蔑都抖落干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
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强硬地面对院里的禽兽。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儿子。
贾张氏站在原地，看着杨玉花决绝的背影，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连最好说话的杨玉花都这样……
完了，真的完了。
她发出一声凄惨，踉跟跄跄地退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中院重新恢复寂静。
林烨并没有走远。
他需要确认母亲的安全，也需要看看，那些禽兽到底会耍什么花样。
看到母亲如此强硬地回护自己，林烨冰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暖意。
但随即，这暖意便被更深的寒芒复盖。
“贾张氏……看来疯得还不够彻底。”
“还敢来骚扰母亲？”
他记下了。
还有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以及那个揣着药、蠢蠢欲动的傻柱。
“既然你们把主意打到了我家人的头上……”
“那就别怪我，提前收网了。”
林烨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安然无恙的背影，转身，带着林雪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