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手势就是命令。
梯子下方的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自动步枪保险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两名队员迅速攀上梯子,一左一右贴近王建国发现的暗门两侧,持枪警戒门内。
另外几名队员在地面散开,枪口对准暗门和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出口或冷枪位置。
王建国没有尤豫,对着民警低声道:“各小组注意,准备强攻,目标可能持有武器,高度危险。三、二、一,突入!”
“砰!”
左侧的队员猛地一脚踹在暗门中央!
看似砖墙的暗门应声向内弹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同时,王建国和右侧队员手中的强光手电如同利剑般刺入骤然敞开的黑暗空间。
紧跟着,两人一前一后,以标准的战术动作翻滚进入门内,枪口随目光快速扫视!
信道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外面更浓的、混合了陈旧灰尘、食物腐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
“安全!”“前方安全!”王建国和队员迅速确认了入口附近的状况。
“王队,有声音!前面拐弯处!”地面队员急促的提醒。
王建国打了个前进的手势,三人呈三角队形,压低身体,快速而安静地向信道深处推进。
信道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些湿滑。
手电光柱切割着前方的黑暗,很快照到了第一个向右的直角拐弯。
就在王建国即将靠近拐角时。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猛然从拐角后方炸响!
子弹打在拐角的砖墙上,迸溅出火星和碎屑,一发跳弹擦着王建国的战术背心飞过,打在后面信道顶上!
“隐蔽!有埋伏!”王建国低吼一声,三人瞬间贴向信道两侧墙壁。
对方用的是手枪,听声音不止一把,射击毫无章法,象是慌乱中的盲射,但威胁依然致命。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出来!”王建国用战术手电向拐角后方晃了晃,同时大声喊话。
回答他的是又一轮更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得拐角砖石碎屑乱飞。
“顽固!”王建国眼神一冷。
“b组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建国连忙问道。
“b组已抵达居住点上方地面,正沿主信道向枪声方向移动,预计两分钟后抵达交火局域后方!”
“c组也已经封锁所有已知出口,防止目标从其他方向逃窜!”
“a组,投掷震爆弹!”王建国下令。
一名队员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震爆弹,拔掉保险销,估算了一下角度,贴着地面猛地朝拐角后方掷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和刺目的强光瞬间充斥了拐角后的信道空间!
即使隔着拐角和墙壁,王建国三人也能感到强烈的声波冲击和视网膜上的残留白光。
“冲!”
爆炸声刚落,王建国三人如同猎豹般冲出拐角!
强光手电再次照亮前方。
拐角后是一段长约十五米的直道,尽头似乎又是一个向左的拐弯。
此刻,直道中间靠后的位置,歪倒着两个人影,正捂着眼睛和耳朵痛苦地翻滚、嘶叫,手里的手枪掉在一旁。
那是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大约三十到四十岁年纪,面孔陌生,显然不是聋老太太。
“控制!”两名队员迅速上前,用膝盖顶住两人的后背,利落地卸掉他们可能还藏有的武器,装上手铐。
王建国没停,枪口指向直道尽头的左拐弯。
震爆弹的效果有时间限制,必须趁对方被暂时打乱阵脚的机会快速突进,不给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的机会。
b组已抵达后方信道,听到爆炸声,正在加快速度!
“我们正从前方压迫,注意交叉火力识别!”王建国说完,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三人再次快速推进,来到直道尽头的左拐弯。
这里信道稍微开阔了一些,变成了一个大约三四平米的不规则小空间,象是信道交汇处或者一个小型岔路口。
左右两侧各有一条更窄的信道延伸向黑暗中。
王建国用手电快速扫视地面。
左侧信道口的地面上,有新鲜而凌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而且似乎有拖拽的痕迹。
右侧信道口则相对干净。
“走左边!”王建国瞬间判断。
拖拽痕迹可能是对方携带了行动不便的人,或者搬运了东西。
他们刚冲进左侧窄道不到五米。
“砰!砰!”
枪声再次从前方很近的距离响起!
这一次子弹几乎是贴着王建国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开枪的人就在前面拐弯处,距离极近!
“退!”王建国低喝,三人迅速后撤到窄道入口的掩体后。
对方占据了下一个拐角,而且是预瞄好的位置,显然比刚才那两个慌乱的家伙更有准备,也可能是这伙人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
“里面的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王建国再次喊话,同时示意一名队员准备另一枚震爆弹。
但这次,对方没有盲目开枪,信道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b组队员奔跑的脚步声,以及身后那两个被铐住的男人痛苦的呻吟。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个苍老、嘶哑、却带着一种刻骨怨毒的女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信道里清淅可辨:
“王建国……王队长,是吧?好本事啊……能找到这儿来……”
是聋老太太!她果然在这里!
“聋老太太!你现在出来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王建国厉声道。
“宽大?哈哈哈哈……”信道里传来一阵干涩、难听的笑声,充满了嘲讽和绝望,“我这条老命,早就该死了……能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尤其是你们这些坏我好事的条子!”
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
一阵远比手枪猛烈得多的自动武器射击声骤然从前方的拐角处爆发!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过来,打得窄道入口的砖石碎块横飞,烟尘弥漫!
是冲锋枪或者改装过的自动步枪!
王建国三人死死贴在掩体后,被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对方火力太猛,而且显然弹药充足!
b组就在后方不到三十米!正在快速接近!
王建国对身边队员做了个准备投弹和交替射击吸引火力的手势。
一名队员再次摸出震爆弹。另一名队员则准备好闪光弹。
然而,没等他们行动,前方的自动武器射击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跟跄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催促声:“快!扶着她!从那边走!快!”
他们想跑!
“不能让他们跑了!加快速度!他们要逃!”王建国顾不得许多,趁着对方火力暂停的间隙,猛地探头,对着前方拐角大致方向连开两枪,同时大吼:“聋老太太!你跑不了!”
“砰砰!”拐角处回敬了两发手枪子弹,但显得仓促。
“投弹!”
“嗤”“轰!”
闪光弹和震爆弹几乎同时从王建国两侧投出,飞过拐角!
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爆响再次在狭窄空间内肆虐!
“冲!”
三人再次冲出!拐角后面是一个比刚才稍大的空间。
此刻,这里一片狼借。
地上躺着一个人,胸口汩汩冒血,手里还抓着一把老式冲锋枪,已经没了声息。
墙角还蜷缩着一个人,抱着头瑟瑟发抖,是另一个枪手,已经被震懵了。
另一头,一个更矮小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洞口前,两个男人正半拖半架试图将她塞进洞里!
那老妪正是通辑照片上的聋老太太!
她脸色灰败,眼神却依然凶狠怨毒,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站住!警察!”王建国枪口瞬间指向那三人。
那两个男人身体一僵,其中一人猛地转身,竟从腰间又拔出一把手枪,看也不看就朝王建国方向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却是那个拔枪的男人。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睁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开枪的是王建国右侧的队员,反应和枪法都快如闪电。
剩下的最后一个男人吓傻了,猛地松开架着聋老太太的手,抱头蹲下,连声尖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聋老太太失去了支撑,差点摔倒,但她用手撑住了洞口边缘,回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王建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聋老太太看着从两个方向指向自己的黑洞洞枪口,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看着王建国冷峻的脸。
她脸上那种怨毒和凶狠的表情,慢慢凝固,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灰败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了自己枯瘦的、沾着灰尘和污渍的双手。
没有再说一句话。
王建国没有丝毫松懈,枪口稳稳指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一人控制住那个蹲地投降的男人,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接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异常配合,任由队员将她的双手反铐在身后,动作熟练而用力,确保她无法挣脱
。队员又快速对她进行了搜身,从她棉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张折叠的纸、一个很小的瓷瓶,还有一些零碎。
王建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
队员们开始清理现场,确认那名冲锋枪手的死亡,给受伤和受惊的嫌疑人进行简单处理并加戴戒具,收集散落的武器,标记弹壳位置……
王建国走到被铐住、垂着头站在墙边的聋老太太面前。
聋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空洞?
但当她与王建国目光接触的瞬间,那空洞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点什么。
象是嘲弄,又象是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扯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
王建国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抓捕成功而完全消散。
他挥了挥手:“带走,小心看押,分开关押,尤其是她。”他指了指聋老太太。
“是!”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架起聋老太太,朝着来时的信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