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这八百里加急,该不会是”
周仓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徐庶肯定明白。
徐庶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他紧紧盯着那名骑士消失的方向,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走吧,先去卧龙岗!”
徐庶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但周仓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
周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老狐狸,不会是想在收到坏消息之前,先把诸葛亮的事情搞定吧?
“别啊,军师!”周仓赶紧拉住徐庶的马缰。
“这万一是曹军又杀过来了呢?咱们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吧!请诸葛亮的事不急于一时啊!”
周仓是真的不想去。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诸葛亮!
刘备这个天选之子,带着关羽、张飞这种顶级配置,都得跑三趟才能见到人!
自己算哪根葱?
跟徐庶两个人去,人家能给你开门才怪!
这趟差事,明摆着就是白跑一趟,吃力不讨好。
说不定还得在路上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徐庶却根本不听他的,一把甩开他的手。
“军情自有主公定夺,我们的任务是请孔明出山!休得多言,速速上马!”
徐庶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城外官道疾驰而去。
周仓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徐庶一言不发,显然是心事重重。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周仓闲着也是闲着,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他凑到徐庶旁边,开始了他的碎碎念。
“军师啊,你说咱们这趟去,能见到人吗?”
“我跟你讲,这种所谓的高人,架子都大得很!咱们这么贸然跑过去,绝逼是吃闭门羹!”
徐庶目视前方,不理他。
周仓继续说道:“人家孔明先生八成出去旅游了,说不定正在哪个山头野餐烧烤呢!”
“这叫什么来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徐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周将军,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我这不是怕你路上无聊,给你解解闷嘛!”
周仓一脸无辜。
两人一路拌著嘴,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南阳地界。
远远望去,一座山岗蜿蜒起伏,宛如一条巨龙盘卧在大地上。
“前面就是卧龙岗了!”
徐庶勒住马,神色间带着几分激动。
周仓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不就是个小山包,树多了点而已!
两人下了马,将马匹拴在山脚下的一棵老树上,徒步上山。
山路蜿蜒,石阶青苔遍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之上,几间茅草屋舍错落有致,坐落在竹林与松柏之间。
院前有几亩田地,种著些时令蔬菜,长势喜人。
只见草庐门前,一个总角童子正拿着一把半人高的扫帚,认真地清扫著门前的落叶。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徐庶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上前。
“小仙童,有礼了!”
童子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徐庶对着童子深深一揖:“在下颖川徐庶,乃是孔明故交!这位是刘皇叔帐下周仓周将军。我二人今日特为拜访卧龙先生而来,还望仙童能够通报一声!”
徐庶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就差没当场给这小童子跪下了。
周仓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摇头。
军师啊军师,你这姿态放得太低了!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果然,那童子听完徐庶的话,稚嫩的声音响起:“真不巧,两位来晚了!”
“我家先生昨日便已出门云游,不知去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童子的声音清脆,传入徐庶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徐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落寞。
周仓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来。
该!
让你不听我的!
现在傻眼了吧!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同样遗憾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徐庶。
“哎呀!军师,这可如何是好!”
周仓的声音夸张得像是在唱戏。
“我就说嘛!高人嘛,都喜欢玩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像军师你明明叫徐庶,非要化名个单福!常规套路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拍了拍徐庶的后背,差点把徐庶拍个趔趄。
“别灰心!咱们下次再来!说不定下次他就回来了呢?”
“咱们可以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再不行,咱们就隔三差五来一趟,天天来!我就不信他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外面旅游!总有他待在家里的时候吧?”
“这叫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周仓这一套骚话输出,直接把徐庶给干沉默了。
徐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中那点失落,竟然被他这番插科打诨给冲淡了不少。
这周仓,真是个活宝!
虽然说话不著调,但有时候,确实能让人莫名其妙地放松下来。
“罢了罢了!”
徐庶叹了口气,对着童子再次行了一礼。
“既然先生不在,我等也不便打扰。待先生归来,还望仙童代为转告,就说徐元直曾来拜访。”
说完,他便拉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周仓,转身下山。
返回新野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徐庶一路唉声叹气,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请不到诸葛亮而发愁。
“元直啊,想开点!”周仓骑在马上,优哉游哉地劝道。
“这事儿急不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嘛!”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看样子,这三顾茅庐的剧情是跑不掉了。
下一次,孔明肯定还是不在!
自己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趟差事给躲过去才行。
要不装病?
不行,自己有【枯木逢春】,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突然就病了,也太假了!
要不接个别的任务?
比如去巡逻,或者去练兵?
这个可以有!
周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徐庶虽然在感叹,但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徐庶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周仓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
从出发前就百般推脱,一路上又不停地念叨著诸葛亮肯定不在家。
这哪里是猜测,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了结果一样!
结合他之前预警自己家人的事情,徐庶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个周仓,绝对不简单!
他身上一定藏着某种未知的能力!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当新野城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刚刚抵达城门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城门口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数倍,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就在两人准备进城的时候,一队兵士从城内神色匆匆地迎了出来。
为首的一名校尉,看到徐庶,脸上焦急万分,仿佛看到了救星。
“军师!您可算回来了!”
校尉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徐庶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刚刚从许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
徐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大字。
吾儿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