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象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所有人的血管里。
有了明确的时间节点,原本焦躁的空气开始沉淀。
交易员们重新戴上耳麦,眼神里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落网时的耐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
3月28日,上午九点。
作战室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只有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距离破位,只有一线之隔。
“来了。”
一直盯着资金流向监控的姚鸿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有一笔十亿美元的大单,正在通过高盛的信道进入市场。方向,卖出泰铢!”
“是索罗斯!”陈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老小子终于忍不住了!”
林向东猛地掐断了手中的烟蒂,火星在指尖一闪而灭。
“全员准备!”
“就是现在!把我们手里所有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做空!做空!做空!”
指令如雷霆般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猎鲨”小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国家队恐怖的执行力。
二十亿美元的空单,在短短五分钟内,如同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泰铢汇率,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面前,终于崩断了最后的一根弦。。。。
屏幕上的k线,拉出了一根长长的阴线,直插谷底。
泰国央行的交易员们试图反击,但在索罗斯和“猎鲨”小组的联手绞杀下,那点微薄的买盘瞬间被淹没在抛售的汪洋大海里。
“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作战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林向东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下跌的数字,紧绷了快一个月的脸部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赵晓阳。
赵晓阳依旧坐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什么狂喜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k线,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电影。
对于二十亿美元的本金来说,这意味着短短几小时内,帐面浮盈已经超过了四千万美元。
但这只是开始。
林向东走到赵晓阳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星辰同志,你们的信息和推断简直是神了。”林向东由衷地说道,“时间、点位、力度,分毫不差。”
赵晓阳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只是前菜。”他指了指屏幕,“泰国人不会就此认输的。他们会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会动用行政手段限制资本流出。真正的决战,在五月。”
“那我们现在?”
“平掉一半仓位,锁定利润。”赵晓阳给出了建议,“把赚到的钱留作底仓,剩下的,转战下一个战场。”
“下一个?”林向东一愣。
赵晓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切换。
那是一个由无数岛屿组成的国家。
印尼。
“索罗斯的胃口很大,他等到吃完泰国,一定会顺势南下。那么我们何不先行一步?”赵晓阳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一角窗帘。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一抹苍白的阳光。
林向东看着赵晓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在跟庄,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在索罗斯的必经之路上,挖坑。
“二组、三组!”豫,转身下令,“平掉50泰铢仓位,利润部分全部转入印尼盾空头合约!”
“我们要赶在量子基金之前,先悄悄的在那边插上属于我们的旗子!”
操作一直持续到下午收盘。
当最后的一笔交易确认完成,作战室的大屏幕上,定格在了一张红色的收益报表上。
本月累计净利润:5800万美元。
这笔钱,在1997年的那个春天,足以买下半个哈城的中心商业区。
张显明站在报表前,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五……五千八百万……美金……”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按照百分之五的分成协议,星辰科技这一波,就能分到接近三百万美元!
两千四百多万人民币!
公司所有的资金缺口,所有的研发投入,所有的扩招计划,在这一刻,全部都不是问题了。
“老板……”张显明转过身,想要去拥抱那个带给他们奇迹的年轻人。
却发现赵晓阳已经不在那个角落了。
此时的赵晓阳,正站在顶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那部加密通话,听筒里传来朱行长沉稳的声音。
“干得漂亮,晓阳同志。”
“首战告捷,不仅赚了外汇,更重要的是,打出了我们的气势。”
“朱行长,这只是开始。”赵晓阳看着远方天际线下那座城市的轮廓,“接下来,风暴会越来越大。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
“我明白。”朱行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我们在香港的防线,正在加紧准备预备方案。但是由于此时还未正式回归,我们还无法明目张胆的插手。但是你们在前面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在给后续可能的香港金融狙击战增加一分胜算。”
“放心。”赵晓阳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我会让索罗斯把他在东南亚吃进去的,在香港,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挂断电话,赵晓阳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转过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向东推开天台的门,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星辰同志,刚收集到的紧急情报。”
“怎么了?”
“索罗斯的基金里,刚刚有一笔资金异动。”林向东递过来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个被标红的账户名,“这笔钱没有去印尼,也没有去菲律宾。”
赵晓阳接过纸,视线落在那个账户名上。
那是一个注册在韩国首尔的公司。
“韩国?”赵晓阳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韩国。”林向东的语气变得凝重,“而且,这笔资金的规模不大,只有五千万美元。但是,它买入的不是外汇,而是……”
赵晓阳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张纸捏出了褶皱。
韩宝钢铁在几个月前刚刚引发韩国历史上最大破产案,进而成为了即将引爆韩国金融危机的导火索。
索罗斯,竟然已经把手伸到了韩国。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贪婪。”赵晓阳抬起头,看着林向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想多线作战,那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