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京州,三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安保森严的别墅区外。
指挥车里,祁同伟正盯着红外监控传回的画面。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石泉县,一纸国安的紧急调令,就把他从百公里外“借”了过来。
加入这个全国统一行动抓捕计划中,汉东省地区由汉东军方主导的临时联合抓捕小组。
刚刚见面时,陈康满是审视的看着祁同伟。
“你就是祁同伟?”陈康的声音又冷又硬,“虽然不知道国安那边为啥建议将你调过来协作我们这次行动。但是我告诉你,抓捕工作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在办公室开会,子弹可不长眼。到时候行动开始了,你就给我好好的待在车里,别出来给我们添乱。”
祁同伟并未开口反驳陈康的话语,表示一切行动听指挥。
很快达到了行动地点,耳机里,传来一个冷静沉稳的命令声。
“各单位注意,目标人物‘渔夫’,在别墅二楼书房。三分钟后,同步行动。”
下令的男人就站在车外,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肩上扛着上校军衔,正是汉东军区特种作战大队“利剑”的指挥官,陈康。
“行动!”
三名特战队员用破门锤猛地撞开别墅厚重的橡木门。
“砰!”
沉闷的巨响之后,是玻璃破碎和女人刺耳的尖叫。
行动小组如水银泻地般涌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在黑暗的客厅里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光弧。
“不许动!”
“警察!”
祁同伟在指挥车里,看着监控画面上代表队员的光点迅速铺满一楼,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
“一楼清空,没有发现目标!”
“二楼卧室发现一名女性,已控制!”
“书房反锁,准备破门!”
陈康站在车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a组,强攻书房。b组,封锁所有出口。”
就在这时,书房的监控画面突然爆出一团白光,随后陷入一片漆黑。
“目标引爆了闪光弹!暂时失去视野!”
“妈的,是条老狐狸!”耳机里传来队员压抑的怒骂。
祁同伟的身体瞬间前倾,手指在指挥台的别墅结构蓝图上比划了起来,脑海中不断的推演着战局的变化进展。
突然他注意到——书房的旁边是一条废弃多年的管道!
在缉毒大队跟毒贩们捉了那么多年迷藏,他比谁都清楚,任何一个狡猾的罪犯,都会给自己留一条逃命的狗洞。
他没半点犹豫,马上将这个情况和陈康进行了汇报。
得到了陈康的首肯后,祁同伟的身影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直接绕向别墅的侧后方。
那里,正是管道在地面上的出口,被一堆废弃的园艺杂物掩盖着。
陈康经过了祁同伟的提醒后也是赶紧抓起对讲机。
“b组!b组!注意侧后方杂物堆,可能有人出来,立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机里就传来了更大的骚动和枪声。
“目标从书房窗户跳到了隔壁阳台!他手里有枪!”
陈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也赶紧向祁同伟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别墅侧后方。
一个黑影狼狈地从管道底部的开口滚了出来,满身烟灰,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手脚并用地朝黑暗中狂奔。
自由就在眼前!
他刚跑出两步,一道身影就从阴影里横着撞了出来,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结结实实地闷在他肋骨上。
“呃!”
“渔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手里的枪也脱手甩出老远。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求生的本能还在,一个翻滚就想去够地上的枪。
可那道身影比他更快。
祁同伟一步跨到他身前,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死死顶住他的后心。
“渔夫”刚吸进去准备惨叫的一口气,又被硬生生顶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祁同伟不等他挣扎,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
“咔嚓!”
骨头脱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
杀猪般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划破夜空。
祁同伟面无表情,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后颈。
惨叫戛然而止。
“渔夫”的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彻底没了动静。
当陈康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心急火燎地赶到侧后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此前被他们看不起的“地方干部”,一只脚踩在目标的背上,正不紧不慢地解下对方的皮带,熟练地将那双已经脱臼的手反绑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特战队员看看地上那个昏死过去,手臂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男人,又看看那个连呼吸只是略微急促的祁同伟,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们两组,七个精英,围追堵截,要不是这个他们以为是来“捡功劳”的祁同伟,差点让人在第一时间给逃脱了。
而且似乎祁同伟,三下五除二就将目标给解决了?
陈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上前,蹲下身,亲自确认了目标的身份和伤势。
没错,就是“渔夫”。
他站起身,重新打量着祁同伟。
此时祁同伟身上那股子给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厉和冷静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安的紧急调令上,会特意加上这个人的名字。
陈康站直身体,猛地收脚立正,对着祁同伟,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祁同伟同志!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祁同伟没躲,结结实实地受了他这个军礼,也是回礼道。
“职责所在。”
行动结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次全国统一的间谍抓捕作战计划已经全部结束,名单上的人员全数抓捕答案。
而为了宣传这一成果,各省市也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派遣记者前往进行新闻录制和报道。
一辆挂着省报牌照的采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陈珂提着相机就往行动现场走来。
她刚拨开人群,准备抢个好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内,正和一名军官说话的祁同伟。
“同伟?!你怎么在这?”
她招了招手,边喊边跑着过来。
跑到一半,她却猛地刹住了脚步,看着那个军官转过头来的脸,有些意外地叫了一声。
“哥?”
陈康看到自己那个风风火火的妹妹,也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来采访啊。”陈珂的视线在祁同伟和陈康之间来回扫了扫,满脸都是问号,“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陈康没回答,他只是重新审视了一遍祁同伟,又看了看自己妹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惊喜。
他忽然就懂了。
陈康走上前,伸出手,在祁同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大得惊人。
“好小子。”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份军人对强者的认可,不言而喻。
他转头看向陈珂,又看了看祁同伟,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粗犷和直接。
“看来我妹妹的眼光还行,不亚于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利剑’大队,可不是吃素的!”
陈珂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气。
“哥!你胡说什么呢!”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伸出手,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轻轻握住了陈珂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祁同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我会对她好的。”
陈康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把祁同伟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小子,我认可你的能力。不过,我们老爷子的那关得你自己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