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李达康即将再次抬起的手臂上。
他的动作不重,却让李达康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祁同伟随后转向那个笑呵呵的王老板,开口道:
“既然提到了用工问题,”祁同伟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么麻烦问下王老板,打算给我们的乡亲们开多少工钱?”
这个问题,瞬间扼住了王老板的喉咙。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老板脸上的精明和得意,也凝固了。
是啊,你们要县政府给你们当监工,当保镖,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来雇佣这些被招聘的“廉价劳动力”?
总不能当着县长和副县长的面,理直气壮地说,工钱越低越好,活干得越多越好吧?
这一下,皮球被干脆利落地踢了回去。
“这……这个嘛……”王老板的啤酒肚都跟着他的结巴一起颤动,“我们肯定……肯定是会给一个……一个合理的价钱嘛!”
“对对,我们是正规企业,肯定按市场价来!”药材李老板也赶紧打着圆场。
祁同伟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他仿佛完全没看到这几位老板的窘迫,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各位老板们也都是为了合作共赢来的,肯定能给我们的老百姓一个合适的工钱。”
他这句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几个老板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祁同伟的话还没完。
“当然,”他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姿态瞬间变得锐利,“若是真有不讲道理,蓄意破坏生产的闹事的人,我们金山县公安部门,也有义务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保障企业的正常运行。”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几个老板的软肋。
先用道义将死他们,再给出一个给他们下的台阶。
“好!有祁县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王老板第一个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祁县长一杯!”
“对!敬祁县长!”
最后的顾虑被打消,谈判桌上的热闹和谐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李达康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祁同伟,这个年轻人,处理起这种棘手的场面,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游刃有馀。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一份份带着油墨香气的合同被摆上桌面。
王家庄乡的药材加工厂,清水乡的水果罐头厂,大王乡的茶叶精加工厂……
一个个投资项目,在李达康和祁同伟的见证下,白纸黑字,尘埃落定。
当最后一个老板签下自己的名字,李达康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挨个跟几个老板用力握手,那股子力气,恨不得把对方的手骨都捏碎。
会议室里,几个乡镇干部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那几份合同,就象看着一条条通往富裕的金光大道。
金山县,终于要变天了!
唯独角落里,赵家峪的乡书记,默默地坐着,他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脸上的表情,是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落寞和苦涩。
大部分的乡镇都找到了投资商,唯独他们赵家峪,那个最穷、最偏、最需要这条路发展的地方,无人问津。
没人愿意去那个连象样的特产都拿不出来,还因修路死过人的穷山沟投资。
但是此刻,眼看投资协议达成的李达康,心情好到了极点,他大手一挥,准备宣布散会,晚上继续大排筵宴,好好庆祝一番。
对于赵家峪,他心里不是没有遗撼,但在拉来数百万投资的巨大成功面前,这点遗撼,已经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毕竟他们金山县这次不仅能马上解决之前的修路所积累的问题,还能先让一部分乡镇富起来,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老板,李县长,请稍等。”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达康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搭档,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祁同伟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越过那些已经被圈起来的富饶乡镇,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孤独、最偏远的小黑点上。
赵家峪。
“今天,所有乡镇都找到了合作伙伴,我替金山县的百姓谢谢各位。”
祁同伟先是表达了感谢,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我想为它再多说几句。”
他开始介绍起了赵家峪。
“赵家峪,是全县最穷的乡,这一点,我不否认。它没有成规模的药材,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果树。”
几个老板听了,都有些意兴阑姗,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李达康也微微皱眉,觉得祁同伟有些不分主次。
“但是,”祁同伟加重了分量,“正因为它穷,才意味着它的劳动力成本,是全县最低的!那里的老百姓,比任何地方的人都更能吃苦,也更珍惜每一个能挣钱的机会!他们会是最稳定、最可靠的工人!”
这话,让几个老板的耳朵动了动。
“其次,正因为它偏远,才意味着它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处女地。山里到底有什么,我们目前还没有进行过详细的勘探。或许,那里的土质,就适合种植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高价值经济作物?或许,那深山里,就藏着某种稀有的矿产资源?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但也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这里我查了下江s盐城没有山,为了剧情需要没办法这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