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蒙骑兵纷纷抛出套马杆,这是草原骑兵的绝技,专套敌人马腿。一旦被套中,战马失蹄,骑兵摔落,不死也残。
可大夏骑兵早有准备。见套马杆飞来,他们不躲不闪,反而加速前冲,在套索及身的瞬间,突然从马背上摘下个小罐子,点燃引信,朝古蒙军最密集处扔去。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黑烟弥漫,铁砂四射。古蒙战马何曾听过这般巨响?顿时惊了,嘶鸣乱窜,自相践踏。
“妖术!他们会妖术!”古蒙兵惊恐大叫。
巴特尔也吓得不轻,但他很快发现,那些罐子扔得不远,最多百步。而且扔完之后,敌人需要重新准备,有空当。
“不要怕!那东西扔不远!全军冲锋,贴上去打!”巴特尔挥刀大喊。
古蒙军到底是草原精锐,很快镇定下来,发起了冲锋。八万骑兵冲锋,声势惊天动地,大地都在颤抖。
可他们刚冲出没多远,第三波打击来了。
“轰轰轰——!”
这次不是小罐子,是真正的大炮!十门火炮隐藏在更远的土坡后,同时开火,炮弹划过抛物线,落在古蒙军阵中,一炸一大片。
“撤!快撤!”巴特尔终于崩溃了。
这仗没法打!敌人神出鬼没,武器闻所未闻,再打下去,八万大军非得全栽在这不可。
古蒙军丢下满地尸体,向北溃逃。杨化田、赵勇率军追杀十里,斩首万余,这才收兵。
山中城头,吴卫国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杨定风道:“告诉曹正宗,可以动手了。”
“是!”
当夜,古蒙大军退后五十里扎营。清点人数,死伤一万三,损失战马两万多匹,士气低落。
巴特尔在中军帐里大发雷霆,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废物!都是废物!八万打一万,被人打得抱头鼠窜!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草原勇士?”
众将低头不语。这仗输得确实憋屈,连敌人主帅的面都没见到,就损兵折将。
“大王子息怒。”一个老将劝道,“夏人狡诈,用了妖术。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再图良策。咱们粮草不多了,只剩五日之粮,得省着点用。”
巴特尔冷静下来:“粮草还有几日能到?”
“按计划,明日就该到了。押运的是哈森,带五千骑兵,应该万无一失。”
“好,那就再等一日。”巴特尔咬牙,“等粮草到了,饱餐一顿,明日再战!我就不信,那娃娃真有通天的本事!”
然而,他们等不到粮草了。
三百里外,一条山谷中,曹正宗看着远处蜿蜒而来的运粮队,舔了舔嘴唇。
“兄弟们,大鱼来了。按计划,两头堵,中间烧。记住,粮车一辆不留,全烧了!”
“是!”
五十名精锐斥候,如同五十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
半时辰后,山谷中响起震天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哈森和他的五千押运兵,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被掌中雷炸得人仰马翻。粮车燃起熊熊大火,粮食烧焦的糊味弥漫山谷。
“撤!快撤!”哈森侥幸未死,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曹正宗没有追。他的任务完成了——古蒙八万大军,断粮了。
消息传到古蒙大营,已是次日清晨。
巴特尔听完哈森的哭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五日之粮……只剩两日了……”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没有粮,军心必乱。到时不用夏人打,自己就得崩溃。
“大王子,退兵吧。”老将苦劝,“如今粮草被焚,军心浮动,再打下去,凶多吉少啊。”
巴特尔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渗出鲜血。
他不甘心!八万铁骑,气势汹汹而来,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要灰溜溜地回去?这要传出去,他巴特尔还有何脸面争夺汗位?
可理智告诉他,老将说得对。不退,就是死路一条。
“传令……”巴特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全军撤退,返回王庭。”
“是!”
古蒙退兵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山中城。
众将欢欣鼓舞,杨化田更是大笑:“将军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就吓退了古蒙八万铁骑!此战足以名垂青史!”
吴卫国却摇头:“不是吓退,是逼退。古蒙粮尽,不退就得死。不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古蒙撤退的路线上:“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传令林正英,按第二套方案,截击!”
“是!”
三日后,阴山以南一百里。
古蒙大军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北撤。士兵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战马也瘦了一圈,走路都打晃。
巴特尔骑在马上,脸色阴沉。这次出征,损兵折将不说,还寸功未立,回去后定会被那几个兄弟嘲笑,汗位怕是没指望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响起号角声。
“呜——呜——”
苍凉的号角回荡在草原上,紧接着,战鼓雷鸣,杀声震天!
“敌袭!列阵!”巴特尔大惊。
可是饿了三天的士兵,哪还有力气列阵?
阵型还没摆好,两侧山坡上就冲下无数骑兵!
当先一将,正是林正英。他手持长枪,如天神下凡:“古蒙狗贼,林正英在此!拿命来!”
“放箭!”
箭如雨下。古蒙军本就士气低落,又饿着肚子,顿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巴特尔在亲卫保护下,拼命杀出重围,回头看时,八万大军已散了大半,只剩不到两万人跟着他。
“吴卫国……我与你势不两立!”巴特尔仰天怒吼,声音凄厉。
这一战,古蒙又损失两万余,逃回王庭的不足五万。巴特尔回到王庭后,被古蒙大汗狠狠责罚,剥夺兵权,自此失势。
消息传回山中城,全军欢腾。
吴卫国却高兴不起来。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将军,古蒙已退,为何还忧心忡忡?”杨定风问。
“古蒙是退了,可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吴卫国缓缓道,“朝中那些人,不会让我这么顺利的。等着吧,麻烦还在后头。”
果然,三日后,麻烦来了。
一队马车驶入山中城,车上装的是朝廷拨发的军粮。负责押运的户部主事姓王,是王延年的远房侄子。
“吴将军,这是本月军粮,请验收。”王主事皮笑肉不笑。
吴卫国让人打开粮袋,抓了一把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米是陈米,颜色发黄,还掺着沙石、糠麸。这样的米,人吃了不生病才怪。
“王主事,”吴卫国声音冰冷,“这就是朝廷拨发的军粮?”
“是啊。”王主事一脸无辜,“今年收成不好,粮仓里都是这种米。将军将就着吃吧,前线将士嘛,饿不死就行。”
“砰!”
吴卫国一脚踹翻粮袋,陈米洒了一地。
“来人!”他厉声道,“把这些‘军粮’给我装上马车,原封不动送回京城!就说是本将军孝敬王丞相和二皇子殿下的!让他们尝尝,前线的将士吃的是什么东西!”
“你、你敢!”王主事脸色大变。
吴卫国冷笑:“你看我敢不敢。杨化田!”
“末将在!”
“你亲自押送,把这些东西送到丞相府和晋王府门口,当着百姓的面倒出来!让京城百姓都看看,咱们的丞相和皇子,给前线将士吃的是什么!”
“是!”
王主事腿一软,瘫坐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丞相和二皇子也完了。
这件事一旦闹大,皇上震怒,谁都保不住他。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王主事连滚爬过来,抱住吴卫国的腿,“下官知错了!下官这就去换新粮!求将军给条活路!”
吴卫国低头看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活路?”他冷冷道,“你们在粮草里掺沙子的时候,可曾给前线将士活路?你们在朝中搬弄是非的时候,可曾给国家活路?”
他一脚踢开王主事:“押下去,等新粮到了,连同供词,一并送往京城!”
“是!”
王主事被拖走时,裤裆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杨化田低声道:“将军,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得罪?”吴卫国看向京城方向,眼中寒光闪烁,“从我踏出京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他们得罪光了。既然要斗,那就斗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