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国带着众人来到制造司后的荒山，那里早挖好了一个深坑。炮管被小心翼翼抬来，黑黝黝的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心悸。
“退后，都退到一百步外！”吴卫国大声喊道。
马超云、肖申克、王子文，还有那五个老铁匠，连忙躲到远处的大石头后面。
王子文手下一个小兵哆哆嗦嗦上前，点燃引信后转身就跑，脚下绊了好几下，差点摔个跟头。
“嗤嗤嗤——”
引信冒着火星，迅速烧进炮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整个荒山都好像抖了一下，炮口喷出碗口粗的火光，浓烟滚滚。一颗铁球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飞过荒山，飞过树林——
“咔嚓！！！”
一千步外，一棵脸盆粗的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那棵倒下的大树。
过了好半天，马超云才结结巴巴开口：“这……这……这是……雷公下凡了？”
肖申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他哪见过这场面？平时在工部，顶多就是听听打铁声，哪想到能造出这么吓人的玩意儿？
“我的娘啊……”肖申克喃喃道，“这玩意儿……这要是打在城墙上……城墙不得塌了？”
王子文到底是打过仗的，最先回过神来。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抓住吴卫国的肩膀：“吴主事！这东西！这东西能造多少？我要！我要一百门！不，一千门！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手劲儿大，吴卫国假装被抓痛。夸张的哎哟一声，指了指被抓的肩膀，笑道：“王大人别急，这门炮还是试验品，问题多着呢。太重，搬动麻烦；装填慢，打一炮得半炷香；射程太短。”
“射程还短！”王子文眼睛都红了，“有了这玩意儿，匈奴骑兵算个屁！一炮轰过去，能死一片！”
消息很快传进了宫。
永昌帝正在用午膳，一听太监禀报，手里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什么？一千步外打断一棵树？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传话的太监激动得声音发颤，“兵部马尚书、工部肖尚书、左侍郎王大人，都在场亲眼所见！那声响，跟打雷似的！那火光，比太阳还亮！树断了之后，马尚书腿都软了，肖尚书……肖尚书裤子都湿了！”
永昌帝“腾”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好！好！吴卫国真是朕的福将！真是天佑大夏！”
他猛地停下，大声道：“传旨！破格提升吴卫国为兵部郎中，正五品！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参与造炮的工匠，每人赏银百两！”
第二天，圣旨就到了兵部。
吴卫国跪接圣旨，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官升一级是好事，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改进大炮。
接了旨，谢了恩，他转头又钻进工坊里。
五位老铁匠正围着那门炮研究，见吴卫国进来，王铁锤连忙迎上来：“吴郎中，您看看，这炮身是不是太厚了？能不能打薄点，轻点？”
吴卫国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行，炮身薄了，容易炸膛。不过炮架可以改改，弄成轮子的，这样就能推着走了。”
“轮子？”几个老铁匠眼睛一亮，“对呀！装上轮子，就能拉着走！”
说干就干。吴卫国画了图纸，老铁匠们连夜赶工，第三天就做出了带轮子的炮架。装上一试，果然轻便多了，两个人就能推着走。
装填慢的问题，吴卫国想了办法——做了个长柄铁勺，专门用来装火药；又做了个带把手的铁棍，用来压实火药。这样一来，装填时间缩短了一半。
精度问题最难办。这时代没有瞄准镜，全凭感觉。吴卫国在炮身上刻了刻度，又在炮口加了准星，虽然还是不准，但比之前好多了。
最让吴卫国头疼的是火药。
“现在的火药威力不够。”他对那几个做鞭炮的匠人说，“我们要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药。”
“怎么造？”匠人们一脸茫然。
吴卫国回忆着前世的知识。tnt的配方他记不全，但黑火药怎么改进还是知道的。他让匠人们把硝石提纯——用水溶了再结晶，反复三次；硫磺研磨得更细，细得像面粉；木炭换成柳木烧的，这种木炭更易燃。
配比也改了——七成五硝石，一成五硫磺，一成木炭，再加一点点别的材料。
试验开始了。
第一次，配好的火药装进陶罐，点燃引信。
“噗——”
一声闷响，像放了个屁。陶罐裂了条缝，没炸开。
“比例不对。”吴卫国皱眉，“硫磺多了，硝石少了。”
第二次，调整比例。
“嘭！”
声音大了点，陶罐炸成两半，威力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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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连试了十二次，都失败了。
工坊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几个匠人都灰头土脸的，有人开始打退堂鼓：“吴郎中，要不算了吧？现在的火药够用了……”
“不够。”吴卫国斩钉截铁，“必须改进！再来！”
第十三天，吴卫国亲自配比。硝石七成八，硫磺一成二，木炭一成，再加一点磨碎的瓷粉——这是他突发奇想，瓷粉能增加爆炸威力。
配好，装罐，压实，插引信。
所有人退到五十步外。
“嗤——”
引信点燃。
一秒，两秒，三秒……
“轰隆——！！！”
一声闷响，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炸，而是更深沉、更恐怖的巨响，像地底下有怪兽在吼。
陶罐炸得粉碎，碎片飞溅。地上炸出一个三尺宽、一尺深的大坑，坑边的石头都碎了。
“成功了！”吴卫国激动得跳起来，“威力大了至少三倍！”
几个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跪下：“吴郎中，您真是神人！我们做了一辈子火药，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大的！”
吴卫国赶紧扶起他们：“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这新式火药，就叫‘震天雷’吧。”
一个月后，改进定型的大炮和“震天雷”火药再次试射。
这次来看的人更多了。除了兵部马尚书、王侍郎、工部肖尚书，还有工部侍郎、兵部几个主事，以及十几个京营将官。
重新制造的火炮，炮身刻了精美的云纹——这是李石头的主意，他说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太丑，得有点气势。炮架也改了，装了四个大轮子，两个士兵就能轻松推动。
装填用了新工具，速度快了不少。
“准备试射！”吴卫国高声喊道。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点火。
“轰——！！！”
炮口喷出的火光比上次更亮，声音更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铁球呼啸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飞过荒山，飞过树林——
“咔嚓！！！轰隆——！！”
二千步外，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倒！倒下的树干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静。
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好久，肖申克才喃喃道：“我的天……这要是打在匈奴骑兵阵里……得死多少人啊……”
王子文眼睛血红，抓住吴卫国的胳膊：“吴郎中！能量产吗？什么时候能装备部队？我要！我现在就要！”
吴卫国被他抓得生疼，苦笑道：“王大人，已经定型了，可以量产。但需要时间，需要银两，需要材料，需要工匠。保守估计，一个月能造十门就不错了。”
“十门太少了！”王子文急道，“至少要一百门！不，三百门！”
马超云这时候开口了：“要什么给什么！我马上上书皇上，调拨银两、材料、工匠，全力生产！不够就从全国调！这是国之重器，倾举国之力也要造出来！”
消息当天就传进了宫。
永昌帝正在批奏折，一听禀报，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染红了一大片。
“什么？二千步？两人合抱的大树？”他声音都变了，“真的？”
“千真万确！”太监激动道，“马尚书、肖尚书、王侍郎都在场！那树倒下的时候，地都震了！王侍郎当场就说，有了这大炮，匈奴不足惧！”
永昌帝站起来，在殿里踱步，越走越快，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些日子，他日夜担心赵王战败，担心匈奴南下，担心京城不保。现在，终于有了希望！
第二天一早，吴卫国被召进宫。
永昌帝在御书房见他，一见面就拉住他的手：“吴爱卿，你可是给朕一个大惊喜啊！有了这大炮，匈奴何足惧哉！朕要重重赏你！你说，想要什么？尽管说！”
吴卫国跪地道：“皇上，大炮虽好，但制造不易，数量有限，只能用在关键时刻。新军训练还要继续，武器装备还要改进。臣请皇上，将大炮定为绝密武器，严加保管，不得泄露。参与制造的工匠，也要严密控制，防止技术外流。”
永昌帝连连点头：“准！全都准！从今天起，大炮就是大夏最高机密！设立‘神机营’，专门负责大炮制造和使用，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银两、材料、工匠，朕一律满足！谁敢泄密，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