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云盯着吴卫国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一咬牙:“行!我给你这个权!但你要是练不出能打的兵……”
“军法从事。”吴卫国接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好!”马超云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我已经跟皇上请旨,调兵部左侍郎王子文大人配合你。王大人是老行伍出身,前几年因为得罪赵王被降职,最近才提拔起来,带过兵,打过仗,有他帮你,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通报:“尚书大人,王侍郎到了。”
“快请!”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身材魁梧,像座铁塔,满脸风霜,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凶神恶煞的。可那双眼睛却很正,炯炯有神,透着军人的坚毅。
王子文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吴卫国身上,上下打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怀疑——这么年轻,还是个书生模样,能练兵?
“这位就是吴主事吧?”王子文声音洪亮。
吴卫国不卑不亢,拱手行礼:“下官吴卫国,见过王大人。”
“不必多礼。”王子文摆摆手,转头对马超云说,“尚书大人,您说有人要从我京营挑兵,就是这位吴主事?”
“正是。”马超云笑道,“王大人,卫国虽然年轻,但精通军略。皇上已经准了,让他训练新军,三个月内练成。这事你得全力配合。”
王子文眉头皱得更紧了:“尚书大人,不是末将推脱。赵王刚带走十万精锐,京营现在总共才十五万人,守城都勉强。再调走精锐,京城的防务怎么办?”
吴卫国这时候开口了:“王大人误会了。我不是要调走两万人马,而是从京营中挑选两万精锐,组建新军进行特训。训练期间,他们仍然是京营的兵,训练结束后,可以回到原部队,把训练方法传授下去。这样既能练出新军,又能提升整个京营的战斗力。”
王子文一愣:“还有这种练法?”
马尚书从怀里掏出那份训练计划,递给王子文:“王大人请看。”
王子文接过计划书,仔细看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是老兵,带过兵,打过仗,一眼就看出这份计划的不凡——从选兵标准到训练项目,从战术配合到实战演练,条理分明,环环相扣,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练兵方法都高明。
“这……这是你写的?”王子文抬起头,看吴卫国的眼神完全变了。
“正是下官拙作。”吴卫国道。
王子文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终于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什么时候开始挑人?”
“明天一早。”吴卫国斩钉截铁,“请王大人通知京营各部,明天在东军营校场集结。我要亲自选兵。”
“行!”王子文也是个爽快人,“明天东军营校场见!”
从兵部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吴卫国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两万精锐,三个月时间,要练成能对抗匈奴铁骑的特种部队。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按前世的训练标准,一个合格的特种兵至少要练一年。
但好在他手中有几十个一直按照特种部队标准训练的护卫。
把他们安排到部队里当骨干、教官,能大大缩短训练时间。
还有,他必须抓紧。因为赵王那边,随时可能传来战败的消息。匈奴一旦南下,京城危在旦夕。这支新军,将是保卫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马车在吴府门前停下。
安宁公主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吴卫国下车,连忙迎上来:“驸马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有。”吴卫国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你是我的驸马。”安宁公主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做大事。但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两人并肩走进府里。周文萱和苟如花迎了出来,见吴卫国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三个女人围着他问长问短,这个递茶,那个递点心,吴卫国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无论外面风浪多大,回到家里,就有温暖。
夜里,吴卫国把杨定风和赵勇叫到书房。
“赵勇,明天开始,我要从京营挑选两万精锐,组建新军。训练时间只有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我需要你们帮忙。”
赵勇挺直腰板:“主人尽管吩咐!”
“你们二十几个人,都是按照特种兵标准训练出来的。”吴卫国拿出一份名单,“明天跟我去校场,我会把你们打散,安排到各部队当教官。每人负责带一个百人队,按照我制定的训练大纲,从严从难训练。”
“是!”赵勇眼睛发亮,“主人放心,我们一定把兵带好!”
“还有一件事。”吴卫国又道,“从这两万人里,我要再挑出一百个人,组建一支特种护卫队。这支队伍要最精锐的,以后有大用。”
“明白!”
第二天天还没亮,吴卫国就起来了。
穿上刚领的六品武官服——深青色,胸前绣着一只彪,这是武官的标志。腰佩长剑,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
杨定风已经备好马车,赵勇带着二十几个护卫骑马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东军营校场赶去。
东军营校场是京城四大军营中最大的,占地二千亩,能容纳数万人。吴卫国到的时候,王子文已经在了,身后站着十几个将官,都是京营的各营统领。
“吴主事来了。”王子文迎上来,指着身后黑压压的士兵,“东军营五万人,都在这了。怎么挑,你说。”
吴卫国扫了一眼校场。五万士兵列成方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兵器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但他知道,这些兵看着威风,其实大多数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赵王带走的十万,才是真正的精锐。
“王大人,让他们拿起武器,按照平时训练列队。”吴卫国道。
“拿起武器?”王子文一愣,“这是……”
“照做。”
王子文虽然疑惑,但还是传令下去。很快,五万士兵按不同军种拿起刀枪弓箭列队站立。
吴卫国走到点将台上,运起内力,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所有人听令——立正!列队!”
“怎么列队?”有士兵小声问。
吴卫国厉声道,“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武器,双脚按照拼杀的姿势站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开始有人撑不住了。腿抖,腰酸,脖子僵。但没有人敢动——点将台上,吴卫国像根钉子一样站着,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方阵。
一个时辰后,倒下一片。
大多是年纪大的,或者身体弱的。吴卫国让杨定风带人把倒下的抬下去,登记名字。
两个时辰后,还能站着的,不到一万人。
这些人个个汗流浃背,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吴卫国满意地点点头。
列队,看似简单,其实最能考验一个士兵的意志力和耐力。能在烈日下站两个时辰不动摇的,都是好苗子。
“停!”吴卫国终于下令。
还能站着的士兵如释重负,但没有人瘫倒,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恢复列队姿势。
吴卫国转头对王子文说:“王大人,这些还能站着的,就是我第一批要挑的人。请您安排人登记造册。”
王子文看着那些士兵,眼睛都直了:“这就……挑完了?”
“这才刚开始。”吴卫国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会把他们分成不同的军种——步兵、骑兵、弓兵、工兵。然后进行专项训练。”
他让赵勇安排十个护卫,用内力大声说:“这些人,是你们的教官。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服从他们的命令,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之师!”吴卫国的声音响彻天际,带着强大的威压。
王子文和十几个将官,感受到强大的威压,心中大惊,此人武功高强,此时才真的认为吴状元能够炼兵。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吴卫国又对赵勇说:“赵勇,你为总教官,让每个教官带一个百人队,按训练大纲开始训练。记住,从严从难,绝不留情!”
“是!”赵勇等人领命,各自挑选士兵去了。
接下来,吴卫国又让杨定风从这几千人里,挑选出一百个年纪最轻、身体素质最好、意志力最强的,组成特种护卫队。这一百人,将由杨定风亲自训练。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吴卫国顾不上吃饭,又赶往南军营。
南军营有三万多人,规模比东军营小,但都是老兵,实战经验丰富。
还是同样的流程——手持武器列队站立。
这次更残酷。吴卫国下令站三个时辰,中途不准动,不准喝水。
一个时辰后,倒下一千。
两个时辰后,倒下一半。
三个时辰后,还能站着的,不到八千人。
但这些人,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
吴卫国从里面挑出八千人,同样分成不同军种,安排带来的护卫当教官,开始训练。
一直忙到天黑,吴卫国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吴府。
安宁公主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驸马累了吧?快进屋洗个热水澡,饭菜都热着呢。”
吴卫国握住她的手,苦笑道:“今天算是见识了,京营的兵,真是良莠不齐。五万人里,只能挑出勉强合格的。”
“慢慢来,不着急。”安宁公主温声道,“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我们没有时间了。”吴卫国叹了口气,“赵王那边,随时可能传来败讯。匈奴一旦南下,京城危在旦夕。这支新军,必须在三个月内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