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衙门内,虞澄带着自己手下一班子人还在追查着案情内幕。
仅仅只是找到一个死掉的杀手并不能满足他对于真相的追求,倒不如说真凶越是想要掩盖他就越要将人给挖出来放在阳光下。
“十月十六日,林家商铺纵火案。”
指挥着下属将复制的档案钉在黑板上,虞澄在僵局中思索着。
能坐到少卿这样实权重职的位置上自然能证明他能力不俗,可最近侦办的事情却走到了一个死胡同,所有能查证的事情都没了下文止步半途,只留有一个错综复杂彼此盘根交错织起的网络形成黑影将所有的可疑给遮蔽。
靠着常规手段已经是不可能了,虞澄很清楚要想尽快得到结果已经是妄想,但他更不能容忍犯人在深入调查不知何时才有结果的时间里逍遥。
“受伤人数十一人,其中重伤两人,无人死亡。”
细长的图钉刺过复印的纸张给牢牢钉上,担当助手的寺正汇报着简要:“此前结案时认为是仓守为了掩盖偷卖珍品的罪行而故意放火,因未能成功控制火势导致。”
“嗯。”虞澄点点头也没其他人提出意见。
这件案子没什么好疑虑的,重伤的二人中就有那监守自盗的人在里头,抢救回来之后也对犯罪过程供认不讳与找到的痕迹和证据都能对应上。
“下一个,十一月二日竹书斋失窃案。”
“是,该案无人员伤亡但丢失的物件至今未能找回!”
又清检出一份报告,这次寺正除了那份汇总的情报复印件还将一张照片也一同固定上去。
“没记错的话,失物是一支古物碟盏,因为上面记录了围猎的画面还在当时引起了轰动!”下方坐着的好事组员见着图片想起来当时的逸闻,同时期的报纸还用上了极大的版面去吹捧这一能作证围猎历史的器物。
但真正引起大范围讨论的是上面画的巨兽在经过研究后,被认定为在施展全能,将故事传说给添上一份真实。
“确实是这样,偷窃的犯人也已经抓捕归案,但在之前这只碟盏就已经被投入到黑市里销赃,始终未能找到去处。”
“写上吧,大家有什么想到的都可以提出来!”
寺正拿起油笔给下方添上了对文物的简要,又着重标上了下落不明,看着下面没了其他人提起内容询问着:“少卿大人,下一件?”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虞澄的推理,那总是能在证据都还没有收集齐时就先一步推测出来缺了什么东西,甚至直接叫破犯人身份的能力令人打心底敬佩!
“先别急,现在的情况我还下不了结论。”
冷哼一声,虞澄看着两个案件内容想到了什么又指挥着:“十二月二日城隍庙破坏案,二月二十一日,二次破坏案。”
“是,两件案子皆为百姓报官发现城隍庙被人破坏,第一次为壁画被盗走消失,第二次则是墙壁被凿出大量孔洞。”
同样的东西又一次被钉上板面,寺正自己补充着边说边写:“推测是有人想要在城隍庙内寻找什么,但具体是何物尚且未知!”
这一次甚至连犯人都没有找到,因为受灾的是个无关紧要的废弃城隍庙也草草结案,要不是被虞澄翻出来都没人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你们觉得是在找什么?”虞澄问着众人,但城隍庙废弃了有些年头早就没什么人去,当时接到报案赶过去,两次鉴定都提到已经过去有几天了。
思索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虞澄也不想继续等个不确定的回答,“后面再慢慢想吧,先看下一件:四月十五,朱卢酒楼坠楼身亡事件。”
虞澄实在有些不耐烦了,这次不等作为助手的寺正补充描述,自己说着:“死者一人,受害者身上有被钝器击打脑部的痕迹,但凶手拒绝承认此事也拒绝提供凶器的描述和所在地。”
“同样是四月,三十日晚上又一次发生了钝器伤人事件,这次死者是在碧波湖被发现,当时距离他死亡已经过去五天。”
“次月十三日找到犯人,但捕快找上门时发现已经在屋内已自尽,现场没能找到任何与伤口吻合的物件。”
“月底三十一日,东阳路恶劣连环追尾事件,该事件造成十一人死亡,四人重伤。引发该事件的儿童仅因为摔倒擦破膝盖。事后据说是追着一只会飞陶罐才跑到了路上,无人相信。”
“五月中,十五日当天的拍卖会会前,运输拍卖品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消失,最后在城外的一处荒地上被找到,丢失的物品全部失踪,其中包括一件记录有巨兽的画卷。”
一系列的事情被他完整爆出,但都只能零零碎碎独自挂在滑板上找不到什么关联处。
也是,谁能想到他们的唯一的关联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故事呢?
不论是找到了凶手的,还是至今都还悬着的,一个个独立的几乎都是因为意外或者临时起意情绪波动造成的案件的外表下,也是直到最近虞澄才发现了之前被忽视的关键。
“还没有发现什么吗?”
“大人指的是,和巨兽的传说吗,但这个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吗?”
暗示的这么明显,下面的要员和捕快都能明白,可是前不久他们都有过在这点上去调查什么,结果全无收获。
“当然是这个,上周才发生的医师遇害案,尚致死前也在调查巨兽方面的知识。”但这到底能不能成为案件的突破口,虞澄闭着眼又开始思索。
“那大人是又要新的方向了吗?”
“不。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一切的关联都落在了巨兽上,才让突破口成为了一个未知的问题。”
突破口成为了未知,会议室里的一众人员有些不能理解。
两个词调换过来叫做未知的突破口这还能理解,他们在第一天加入大理寺的时候就会被要求牢记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作案,任何事情一定有突破口,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未知的突破口将它变成已知。
现在却是被告知找到了突破口,但结论却是未知,那突破口是不是并不能被称为突破口?
“毫无疑问,要是这些案件真的存在关联,那只有这个是能将他们导向一个共同可能的突破口,但这突破口被封闭了起来,得到结果的路上被阻拦。”
虞澄真的有点气急了,在今天过来的路上他甚至也看到了那飘在空中的器物,上面红色的斑点就和干涸的血迹一样。
同行的人都说那只是幻觉没有第二个人看到,但虞澄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愿意配合吗?”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指着坐在最末尾没人注意到的两人。
“司岁台就是这样行事的?回答我!”
“精彩的推理,和我调查的过程几乎完全一样!”一身红袍下伸出一双手给虞澄鼓掌庆祝,另一人见着虞澄那愈发难看的脸色连忙拉着他。
“师叔!”
“这有什么?他说的确实精彩,在有限的信息下所有能接触的可疑事件都被他抓在手上,着实是令我佩服!”
此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他,站起来时却比起在场的任何人都高大,难以想象刚才是如何隐藏的。
“自我介绍一下,司岁台,相剑门,大师赤霄,现在行使紧急调令权要求大理寺少卿虞澄及其下属配合调查岁兽碎片作乱一事,将罪兽望捉拿归案!”
几十年没有被拿出来使用的特别调令,这是唯有在被明确确定为一个重大事件是由巨兽引起的时候才能被使用。
赤霄四处调查了许久才凑齐了信息从太傅手上得了这做不得假的令文,现今摆在虞澄面前让他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方向是对的!绕了这么远这么久的路,终于将司岁台从水下拉起浮到了明面上!
可这事情远比在场所有人包括赤霄在内,都变化的更加突然迅速。
“大人,大人事情不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冲进来的小吏虞澄认识,这是他特意布置在使团附近监视的组员,从时间上来看今天该是他负责联络传讯。
“教国使臣在去内城的路上被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武林人包围,已经把车给截走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最先坐不住的,是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