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那充斥着血腥味与福尔马林气息的实验室走出来,陆墨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房补个觉。
还没走两步,腿上一沉。
“叔叔……”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陆墨之低头,只见小怪正抱着他的大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大眼睛里蓄满了水雾。
“妈妈怎么还没醒,那个老头骗我……”
陆墨之微微一愣。
这两天他忙得昏天黑地,确实把苏婉这茬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格林博士三人:“不是说一两天就醒吗?维生设备这两天没人维护?”
格林博士也是一愣,连忙推了推眼镜。
“还没醒吗?不可能啊,维生舱是全自动运转的,各项参数我昨晚还看了一眼,都是峰值。”
“去看看。”
陆墨之不再多言,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医疗区。
……
医疗区内,洁白的维生舱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苏婉和小雅静静地躺在其中,两人的脸色红润,皮肤甚至散发着微光,完全不象是病号,倒象是正在进行什么美容项目。
格林和安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们先是检查了一遍维生设备,确认运转完美无误后,才开始对苏婉和小雅进行深度的各项指标检测。
“怪了……”
格林博士抓了抓三天没洗的头发,一脸困惑:
“各项生理指标都很正常,她们的脑波活跃度也很高,按理说,这种状态下人早就该醒了。”
陆墨之隔着玻璃看着舱内的苏婉:“能找到原因吗?”
格林调出了脑电波监测图,指着波段跟陆墨之解释:
“从脑电波的反馈来看,她们的生理机能已经唤醒了,但意识……似乎被困住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们自己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陆墨之挑眉,“在做梦?”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种波段很象是在进行某种深层的潜意识补完。”
“通俗点说就是,她们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潜意识里抗拒回归现实。”
陆墨之若有所思:“那这对她们的影响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有必要强行叫醒她们吗?”
“这个……”格林迟疑了一下,“我建议是再观察观察。而且……”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热切:
“我想申请提取一下她们的身体组织,做更详细的切片分析,这样或许能搞清楚问题所在。”
陆墨之点了点头。
他当初没有强行叫醒苏婉,就是因为这是第一个被逆转异化的案例,应该多收集些原始的数据。
“行。”
陆墨之点了点头。
“不要留下什么不可逆的创伤。”
说着,他蹲下身,视线与小怪齐平。
“听到了吗?格林博士说了,你妈妈可能在一个很美很长的梦里,现在还不想起来。”
陆墨之伸手揉了揉小怪的头发:
“再让她睡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不管她愿不愿意,哥哥都会把她叫醒,好吗?”
小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墨之。
可能是因为自幼生长在混乱环境,小怪人如其名,骨子里完全不象个正常的孩子,反而更象是一个缩小版的阿农。
无法无天,嗜血且冷漠。
但对陆墨之,她是既怕又爱。
这让她即使心里想着要立刻把妈妈摇醒,嘴上却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好……”
小怪低下头,上前抱着陆墨之:
“那我再做一礼拜,没有妈妈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若是换做旁的正常人人,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惜,此时周围并没有所谓的“正常人”。
唯一还算正常的陆墨之,却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唤醒苏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早一天还是晚一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真乖。”
陆墨之拍了拍她的脑袋,站起身对格林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医疗区,回去补觉了。
……
这一觉,陆墨之睡得很沉。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此时,距离他跟钦瑞通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奇怪的是,那个叫嚣着要踏平瑟律的南十字自由邦,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沉砚山那边传来了消息。
关于钦瑞手里的“底牌”,沉砚山挖出来了。
据钦瑞透露,她们掌握着瑟律国境内,某种极强的“污染源”坐标。
碍于瑟律国自身能力不足,她们没敢尝试收容,只是动用军队物理隔绝了那片局域。
耀辰国既然以“消灭呓语污染”为己任,在她看来,那处强得可怕的污染源,绝对是耀辰感兴趣的“投名状”。
这倒是瞌睡了便有人来送枕头。
他随即让沉砚山代表耀辰国,许诺了“驻军保护瑟律安全”的空头支票,从钦瑞那里换来了那个坐标。
坐标位置,位于瑟律首都附近的一座……废弃核电站。
拿到坐标后,陆墨之没有丝毫耽搁,直奔那个坐标而去。
……
瑟律首都西北方向,澜江废弃核电站。
这里曾是瑟律前身,澜江王朝工业的骄傲,如今却是一片死废墟。
巨大的冷却塔静静地伫立在荒原之上。
周围方圆十公里内,几乎寸草不生。
陆墨之悬停在空中,双眼微眯,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外墙,穿透了废弃的反应堆,直达核电站的最深处。
“嘶——”
即便是灵力上限上来后,一向很淡定的陆墨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处所谓的“极强污染源”,根本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污染源。
在那核反应堆冷却池的深处,在寂静的深水中。
赫然矗立着……一扇新的“门”!
它的结构跟陆墨之识海深处的那扇门差不多。
只是不同于那扇黑门,这扇门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而且,构成门框的那些肢体,也有些区别。
这扇门上的肢体更细小,更密集。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仅复盖了门框,甚至在门板上纠缠蠕动,倒是像密集的海草,在水里舞蹈……
“又是一扇门……”
陆墨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