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锐锋脸上的每一张嘴,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吞噬掉的人。
陆墨之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怪物,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个呓语特性其实很强。
虽然副作用大得离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如果不加干预,让他继续这么吞下去,说不定他还真能解决现在这种头重脚轻的问题,进化成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只可惜,他已经被陆墨之抓到了,而且他确实没有什么二次觉醒。
“那天晚上在疗养院,杀人的不是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那个晚上,原本有些呆滞的江锐锋,所有嘴巴突然同时剧烈颤斗起来。
虽然那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陆墨之能清淅地感觉到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兴奋的变态情绪。
“是怪物……”
十几张嘴异口同声,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好大好大的怪物……”
“它在吃人,吃掉了所有的人……”
“它很高,象是巨人一样,我看不到它的脸,它抓住我,想要把我也吃掉……”
“但是!我是呓语者!我听到了过神的声音!我跟它是同类!”
说到这里,江锐锋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
“我朝它大喊神的教悔!大喊我在战安委听到的那个声音!它好象听懂了!它变得很高兴!”
“它停下来了,那只巨大的爪子松开了我,它好象,很喜欢那个声音……”
“它没吃我,它有一根管子,好粗……”
陆墨之听到这里,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眉头紧锁。
“他用那根管子输入了某种东西。很烫、很舒服,就象是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样,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我已经在天恒的飞机上了……”
陆墨之瞳孔猛地一缩。
怪物?注入?
这剧情好象不太对劲。
按照之前圣女的说法,呓语之源是最先开始在这个世界布局的。
陆墨之之前用江远承来印证这个猜想,结果并未引来呓语之源的直接关注。
他刚刚以为呓语之源的目光,是投射在了江锐锋身上,所以没有关注江远承。
“你是直选者吗?还是受选者?”陆墨之追问。
“我是神的受选者……”
圣神那种后来者,都有圣女作为直选者代行意志。
那更早关注这个世界的呓语之源,绝对也有直选者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陆墨之也怀疑过s-1,但天恒对s-1的研究完全是基于生物科技,他们甚至连“受选者”这个概念之前都不知道。
如果是s-1,以他和天恒的合作程度,天恒早就该接触到这些讯息了。
所以,s-1大概率不是。
很有可能那个出现在疗养院的神秘怪物才是。
它不仅本身强大,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江锐锋这种普通人,在短时间内直接觉醒成珍稀的受选者。
最重要的是,从它的行为来看,它至少听得懂日语,而且……不挑食。
之后,陆墨之又详细询问了江锐锋关于那个怪物的长相特点。
可惜,江锐锋当时光顾着喊“可莫其”了,结束后便昏迷不醒,根本没注意那个怪物的具体特征。
只记得是一个即便佝偻着身子也有三四迈克尔的巨型类人生物。
陆墨之忍不住看了一眼江锐锋微缩的下半身,三四迈克尔……
虽然没找到正主,但江锐锋这个“样本”的价值依然巨大。
他的特性是吞噬和转化。
而那个李哲,体内拥有s-1的原始细胞,具有极强的生命力与适应性。
有这两个极品的活体材料辅助,张良那边关于灵言者量产的进度应该会快很多。
想到这里,陆墨之不再迟疑。
他用意念提着江锐锋那巨大的脑袋,直奔战安委总部。
“呓语之源”对这个世界的干预程度,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虽然周雅萱表示过她更愿意追随自己,而不是那个旧神。
但就象陆墨之可以强制控制灵言者生死甚至行为一样,难保呓语之源没有类似的后门手段。
在彻底切断周雅萱跟呓语之源的联系前,陆墨之不敢再让她贴身保护夏暖了。
好在他现在灵力足够,夏暖又是他的灵言者,他能顺着灵力湖泊间相连的那根线,时刻感受夏暖的状态、瞬间锁定她的位置。
……
深夜,战安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战略会议室里,夏暖坐在首位,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
而在她对面,沉砚山、赵学明以及一众临时被拉来的各部门负责人,正在为了战后重建、资源分配以及如何应对国际舆论而争得面红耳赤。
沉砚山也揉着太阳穴,听着耳边的争吵声,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紧闭的窗户突然自动弹开,一股夜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屋的火药味。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起立,目光敬畏地看向窗口,对于随时会以各种方式出现的陆墨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次陆墨之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肉球。
那肉球上十几张嘴还在无声地张合,身上穿着那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人皮外套。
“呕……”
一位心理素质稍差的文职人员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陆墨之象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随手柄江锐锋往角落里一扔,发出“啪叽”一声湿响。
“墨小之?这是……”夏暖眼角抽搐地看着那一坨东西。
“江锐锋,刚找到。”陆墨之淡淡道。
“什么?!这是江委员长?!”
那些不太熟悉陆墨之的高官,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一坨蠕动的肉球。
这就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掌控整个耀辰军事命脉长达十年的铁腕人物?
这就是那个就在几天前还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江家家主?
即便他们知道陆墨之姐弟如今在耀辰如日中天,没必要撒这种谎,但这种至高权力被暴力拆解的冲击力,依然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陆墨之传说中那种超脱物外的恐怖,在这一刻有了更直观的具象化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