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新世界的秩序重建……我认为,必须坚持以吃人为本的内核法条……”
“只有吃,才能体现我们的先进性!只有吃,才能实现上下级的……绝对融合!”
“这是大局!是方向!谁不吃,谁就是思想有问题!”
“各位议员,你们说,对不对?”
“对!!总统英明!!”
这个场景,荒诞、惊悚,却又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一个怪物,正在独自召开一场关于吃人会议。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在这个阴森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精彩。”
探查过周围后,陆墨之解除了【隐身】。
他来到最外面的一个潜伏者身边,伸手弹了弹那张谄媚的脸。
“梆梆。”
发出了敲击硬塑料的声音。
这个人已经彻底角质化了。
陆墨之看着那个巨大的脑袋,笑道:“原来……你还想当总统呢。”
“谁……谁在那里喧哗?!”
“不懂规矩!!”
“哪个部门的?!进门喊报告了吗?!”
江锐锋十几张嘴同时开口。
声音层层叠叠,男声、女声、老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回响和精神污染。
普通人要是听了,恐怕瞬间就会跟那些潜伏者一样,脑子被烧坏,变成傀儡。
然而。
此时的陆墨之,灵力上限三千多个单位,早就常驻了一些基础的防御效果。
这种程度的声波和精神攻击,完全影响不到陆墨之分毫。
江锐锋似乎并没有认出陆墨之。
在他的感知里,闯入者只是又一个不懂事、没眼色的下属。
“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十几张嘴同时咆哮,声浪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没有规矩!你的上级是谁?!我要撤他的职!!”
陆墨之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又有些好笑。
“江锐锋。”
“你以前当人的时候,就喜欢摆架子,怎么变成了怪物,官瘾还这么大?”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对着江锐锋虚空一按。
江锐锋那两条相比于他巨大头颅来说,显得十分纤细的腿,
在重压下,发出“咔嚓”声。
“噗!”
没有丝毫反抗的馀地。
两根股骨直接戳破了膝盖,狠狠地砸穿了地面上那层厚厚的尸体蜡油层,深深地钉进了水泥地里。
“啊——!!”
江锐锋那颗硕大头颅上,十几张形态各异的嘴巴同时张开,凄厉的惨叫声重叠在一起。
“你敢忤逆我?!”
“我是这里的王!”
“我是总统!”
“我是女皇!”
“你叛国!反人类!”
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这位曾经的委员长依旧沉浸在他那早已崩塌的权力幻梦中。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疯狂摇晃,十几张嘴不停开合,喷吐着黑色的唾沫:
“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我抓起来!!枪毙!!枪毙一百次!!”
随着他的咆哮。
“咔咔咔……”
周围那七个双脚已经融化成蜡油的天恒潜伏者真的动了。
他们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层粘稠的蜡油却开始流淌,推着他们的躯干向前滑行。
就象是棋盘上的死卒,上半身僵硬地摆出攻击姿态,下半身拖着长长的油痕,朝着陆墨之包围过来。
陆墨之飘浮在空中,眉头微皱,眼神中并没有恐惧,更多的是疑惑。
江锐锋现在撑死也就是个a级呓语者,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陆墨之来说,毫无威胁。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江锐锋这一身诡异能力的来源。
又是声波,又是控制,甚至还能抵抗抑制迷雾。
天恒的人误以为他是“二次觉醒”,是天赋异禀。
但陆墨之很清楚,他们所谓的第一次觉醒,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恶作剧。
像s-1-27和李哲,之所以能掌握多重呓语特性,那是基于s-1原始细胞恐怖的活性,再加之天恒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才堆出来的。
江锐锋才被抓走到现在才几天?他哪有这个时间?
陆墨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为即将开学的灵言学院打造一套完整的推广体系。
张良博士那边虽然夜以继日,但想在开学前搞出一套能让普通人使用的灵言体系,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灵言学院大概率只能象其他六国那样,先画大饼,边教边摸索。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展示出灵言的优越性。
就象陆墨之率先解开里世界的面纱一样,第一印象很重要。
如果开学第一天,就能拿出一套成熟、安全,且能让普通人能看到希望的体系。
那在这个信息流通极快的世界,灵言就能真正成为文明的灯塔。
而眼前这个江锐锋,就是一个很好的解题工具。
陆墨之不再跟他废话。
轰!
那些正在滑行的蜡烛人瞬间像被液压机碾过一般,直接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迸发出满地的油脂。
陆墨之缓缓漂浮到无法动弹的江锐锋面前。
【诚实】
陆墨之习惯性地吐出两个字,规则之力瞬间发动。
然而,让人啧啧称奇的一幕发生了。
江锐锋脸上,那张属于他自己的嘴停下了。
但其馀分的十几张嘴,却依然在疯狂地开合!
“我是厅长!我是英雄!你敢动我?!”
“不!饶命,我不想死……”
“我要吃肉……饿……”
这也是陆墨之第一次看到这种破解灵言的办法。
每一个嘴巴似乎都连接着一个独立的残缺意识,就象是一台计算机开了十几个虚拟机,封了一个主系统,其他的还在运行。
随即陆墨之尝试使用了一个范围性的有问必答指令。
瞬间,世界清静了。
江锐锋那十几张正在咆哮的嘴巴齐刷刷僵住,然后缓缓闭合。
陆墨之开始提问。
而随着江锐锋断断续续的讲述,陆墨之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江锐锋这身诡异的能力,竟然真的是那句【梦呓·可莫其】(舒服、爽死了)。
只是,陆墨之低估了人性的扭曲程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舒服”可能只是某种感官上的享受,是泡澡,是按摩。
但对于江锐锋这种在官场大染缸里浸淫半生、权欲熏心、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什么是极致的“舒服”?
是那种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快感。
是那种哪怕指鹿为马,也有无数人跪地附和的掌控感。
剥削才是舒服。
榨干下属的价值,把他们的功劳占为己有,那是通体舒爽。
让竞争对手倒台,吞并他们的资源,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吃进肚子里,化作自己的养分,那才是无上的极乐!
他不需要看,不需要听别,他只需要一张嘴——不停地发号施令,不停地吞噬。
所以,当他异化时,他对“可莫其”的极致理解,就具象化成了现在的能力——掠夺性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