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战争闻言,怒火再次上涌,下意识地又抬起了手。
那参谋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浑身瑟瑟发抖,闭眼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看着江家人这副窝囊废的样子,陈战争的手僵在了半空。
最终,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滚,滚出去,滚回江家去。”
待参谋如蒙大赦般逃离后,陈战争看着大屏幕上突兀的黑色剑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昨晚接受江锐锋的条件了。
事实证明,沉砚山那个死脑筋说得没错。
这个陆墨之……绝对不仅仅是一个s级念力系呓语者那么简单。
“天恒那边呢?”
陈战争又转头看向亲天恒派高级官员:
“他们的s级呓语者……到哪了?!”
听到“s级呓语者”这几个字,陆墨之微微一愣。
他本来是准备进来审问江远承在哪、沉砚山死了没有的,但没想到看到了刚刚那出大戏。
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眯起眼睛,竖起了耳朵。
那官员,紧张地看了委员长一眼,满头大汗地汇报道:
“委员长!天恒那边回复……”
“s级呓语者……已经进入辰京,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国际机场布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把特清三队的外勤部队调过来了!”
官员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他们说……这是天恒目前在辰京能调动的最强战力,足以围杀任何碳基生物!。”
站在众人身后的陆墨之,眉毛高高挑起。
他对天恒的特清队可是垂涎已久。
之前沉砚山以保存国家实力为由,没给他提供坐标。
现在倒好……直接送货上门了?
还有那个所谓的s级呓语者,是那天博士说的那个s-1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现在的灵力,能不能直接杀死他?
又或者说……是不是每一个s-1的分身,都会给陆墨之提供灵力上限?
陆墨之摸了摸下巴,相比于这些唾手可得的庞大灵力,杀江家人的迫切性,似乎也没那么高了。
反正江家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这个s级呓语者,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好找了。
想到这里,陆墨之放弃了在这里直接动手的打算。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陆墨之看向担架上昏死过去的江锐锋。
对于这种把权力和名誉看得极重的人来说,让他失去名誉、被下属猜忌、被自己亲手制定的规则践踏,才是最大的折磨。
陆墨之动了动嘴唇,指令无声落下。
“唔……”
担架上,原本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江锐锋,喉结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嘈杂的指挥室里,响起了带着一丝诡异娇嗔的呢喃:
“可……莫……其……”
声音不大,黏糊糊的,大部分人都未听到,但抬着担架的两个医生,脚步却是一顿。
前面那个医生忍不住转头看向江锐锋,又跟后面的医生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迷茫。
“可莫其……嘿嘿……可莫其……”
江锐锋的声音越来越流利,甚至嘴角还露出了极其怪诞的痴笑。
渐渐地,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
一直跟在担架一侧的医生,手里的输液瓶,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担架上的老人。
“这……这是……”
一名参谋结结巴巴地指着江锐锋,牙齿都在打颤。
“呓语?!这是呓语!!”
“江委员长……他……他被感染了?!”
荒诞、恐惧,瞬间在指挥室内蔓延开来。
原本几个围在江锐锋身边献殷勤的官员,此刻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能进这间指挥室的人,哪怕是医生,也是对呓语污染一清二楚的帝国精英。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人类觉醒成呓语者的早期现象之一。
呓语者,只要不是s级,最多生存期不超过八个月,八个月以后必然异化。
无论他是谁,都无法幸免。
哪怕他是前任委员长。
除了江远承手里那支非正常人类部队以外,战安委没有招募任何一个呓语者,甚至整个第九办公室的行动部,都是由古武者组成的。
在战安委的内部的潜规则里,呓语者等于不可控的怪物,等于必须清除的威胁。
一名肩扛两星的老年将领看着担架上的老人。
他的手在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一生致力于“清除异类”、甚至不惜动用核弹都要抹杀陆墨之的强硬派领袖,此刻竟然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跟陆墨之一样地怪物?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可莫其……”
江锐锋还在呢喃,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
陆墨之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真正把江锐锋变成呓语者,那应该需要大量的灵力,而且也太便宜他了。
他只是让江锐锋说了几次那个词语而已,而且陆墨之发现,从本地人嘴里说出日语,并不会产生那种思维过载的情况。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这群自视甚高的大人物来说,这就足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名为“猜忌”和“排斥”的参天大树。
从今天起,江锐锋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太上皇,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潜在威胁”。
他可能将被隔离,被监控,被研究,被他亲手创建的体制……慢慢绞杀。
此时的陈战争,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错愕、震惊、随后是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他正愁找不到办法收回江家的权利,成了呓语者,那也代表江锐锋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咳咳。”
陈战争在满屋子的江家嫡系反应过来之前,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想到……江委员长为了国家操劳一生,最后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