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墨之的出现,原本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江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神!!”
林明轩象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甚至顾不上作为一方霸主的体面,直接从被冻结的旗舰上跳了下来。
“噗通!”
因为太急,他落地时脚下一滑,狼狈地摔在坚硬的黑冰面上,但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向陆墨之悬停的下方,高高举起双手:
“夏神救我!!赵日昌这个小人趁火打劫!他想独吞您的战利品!”
“放屁!!”
赵日昌也急了,猛地从越野车顶上跳下来,指着林明轩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陆先生!这老小子刚才还想跑!要不是我带人拦着,他早就溜了!他就是墙头草!留不得!!”
两人象两条在主人面前争宠的恶犬,互相狂吠,试图用这种声嘶力竭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并向这位“新主人”表忠心。
而在他们身后,无论是墨沱共和军的残兵,还是勐拉水上军的精锐,此刻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司令,此刻象小丑一样卑躬屈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中对陆墨之的敬畏,攀升到了顶点。
这就是神吗……
凡人的权势在绝强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易碎的玻璃。
陆墨之悬浮在半空,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那种眼神,淡漠、高远,就象是在看两只关在笼子里、为了活命而表演的斗鸡。
“林明轩。”陆墨之开口。
“在!在!夏神我在!”
林明轩跪在冰面上,膝盖被寒气侵蚀得生疼,但他却感觉不到,只能感受到头顶那把屠刀的寒意。
他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带着你的人,回你的地盘去吧。”
“啊?”
林明轩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仅不用死?
甚至……地盘也保住了?
随即,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谢夏神不杀之恩!谢夏神大恩大德!!”
“陆先生!”赵日昌急了,他上前跟着跪倒在地,“这老小子反复无常,留着他是个祸害啊!”
“赵日昌。”
陆墨之转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程振峰死了,江隘忠义军的地盘现在是无主之物。你去,把它接收了。”
“以后,你就是新的三大霸主之一。”
赵日昌也愣住了。
虽然接收了江隘忠义军的地盘,让他的势力瞬间翻几倍,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但……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吞了林明轩?
如果能吞了林明轩,他就是金三角唯一的王!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贪婪和疑惑交织。
陆墨之似乎看穿了赵日昌的心思,他缓缓降落了一些高度,声音依旧和善,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赵日昌感觉呼吸困难。
“怎么,觉得自己胃口很好?”
“就算墨沱共和军损失惨重,也不是现在的勐拉水上军能轻易消化的。”
“况且……”陆墨之看向远处的丛林,“阿农带领的雾林旅完好无损,她会守住澜北铁血军剩下的架子。”
“所以,三角洲以后,还是三足鼎立。”
“圣女现在死了,神殿所有的神官和呓语者都已经死了。整个三角洲的权柄,已经重新回到了你们这些军阀的掌控之中。”
听到这话,赵日昌和林明轩的心脏同时狂跳了一下。
圣女……死了?
那个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三角洲上空,差点兵不血刃就统一了全境的神秘女人……真的没了?
甚至连那个传说中无人知晓方位、仿佛处于异空间的神殿,都被……屠灭了?!
两人僵硬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惊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对陆墨之的话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怀疑。
强到了陆墨之这个程度,完全没任何必要骗他们。
他说死了,那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紧接着,狂喜退去,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要知道,甚至很多他们的手下都曾被带去过神殿“朝圣”,可回来后却没一个人能说清神殿的具体位置。
陆墨之是怎么找到的。
尤其是林明轩,他亲眼看到陆墨之只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抓到你了”。
然后……
仅仅过了半天不到的功夫。
那个藏匿极深、拥有无数呓语者的神殿,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两人再看向空中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时,眼神彻底变了。
圣女死了。
但来了一个比圣女更不讲道理、比圣女恐怖的……“夏神”。
陆墨之也不管他们,继续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我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
“想要扩大地盘?想要统一三角洲当唯一的王?可以。”
“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用你们自己的方法去打,去杀,去抢。”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的手下,谁能活下来,谁就是三角洲的王。省得大家心里不服气。”
陆墨之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需要更多呓语者和圣言者诞生,来提升他的灵力上限。
如果三角洲和平统一了,谁还会去拼命追求力量?
所以,他希望的是三角洲继续混乱。
只有混乱,只有战争,只有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人类为了活下去,才会不顾一切地去触碰那些禁忌的力量,去主动寻求“异化”和“觉醒”。
虽然呓语的污染,必然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
但陆墨之不想按照“呓语之源”或者“圣神”的节奏来。
他要自己掌控节奏。
他要把三角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畜牧场。
赵日昌和林明轩又对视一眼。
这一刻,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重新燃起的野心,以及那一抹深深的、对头顶那位少年的恐惧。
这位“夏神”,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他是把他们,当成了笼子里互相吞噬的斗兽啊!
但……他们敢拒绝吗?
他们不仅不敢,甚至还必须感谢“神”的恩赐,给了他们继续在这片泥潭里厮杀的机会。
“不过……”
陆墨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