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圣女在暗处,手段诡异莫测,陆墨之再强也只有一个s级呓语者,而圣女背后……可能真的有个神。
而且他的小儿子还在圣殿,如果能不死的话……
当然不死最好,还能继续为他提供“父凭子贵”的价值。
“陆先生,”圣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上了蛊惑人心的磁性,“添加我们吧。”
“带着你的姐姐,来神庙谶悔。只要你成为圣子,我不计前嫌,整个三角洲,甚至是这片天地,都是我们……”
陆墨之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电话,静静地听着。
一边听,一边顺着那些汇聚到一起的数据流,将视线不断地拉远,再拉远……
三重指令叠加!
他的目光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过了茂密的原始丛林,越过了瘴气弥漫的沼泽,掠过了低矮起伏的山丘。
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三十二公里……
终于。
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终日被迷雾笼罩的石灰岩山谷里。
数据流的终点,就在那里。
一座古老的寺庙,神殿中央供奉着一个诡异的黑色触手雕像。
而在雕像前,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正跪坐在蒲团上。
她盯着地上的平板计算机,一边摆着一个卫星电话,神情肃穆而高傲。
而在她的身后……
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人,已经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神殿的地砖,显然刚死不久。
看面容,与林明轩有六七分相似。
“……都是我们的牧场。”
圣女终于完成了她的长篇大论,她在等待陆墨之的屈服,或者至少是愤怒的咆哮。
她有自信,陆墨之绝对找不到这个被圣神庇佑的山谷。
这里有天然的瘴气屏障,就算从卫星上看,也跟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每个来到过这里的信徒,都被她种下过精神炸弹,绝对不可能有人将这里的位置透露出去。
如果不是自己邀请,陆墨之到死,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说完了?”
陆墨之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圣女预想中的沉重或纠结,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陆先生,我是带着诚意……”
“我对你的诚意没兴趣。”
陆墨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视线缓缓从电话上移开,转身,精准无比地看向了西北方向——那正是圣女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仿佛通过无尽的虚空,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穿透了一切阻碍,直接刺在了神殿中那个女人的“脸”上。
“但我对你,倒是挺感兴趣的。”
随着陆墨之的声音落下。
屏幕那边的圣女,刚刚还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自信表情,突然彻底僵住!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此刻也意识到了!
屏幕里陆墨之看的……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她僵硬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神殿东南方的那块石壁,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清淅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那里看着她!
陆墨之也终于正面“看”到了圣女面具之下,那双充满震惊的双眼。
林明轩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插话当和事佬的说辞,但陆墨之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不明所以。
电话那头,圣女突然的沉默也让他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
“砰!”
一声巨响!
陆墨之脚下的空气仿佛被踩爆了!
他整个人瞬间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极速飞去!
临走前,只有一句淡漠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钻进林明轩的耳朵里:
“你儿子应该是已经被圣女杀了。”
“——身首异处。”
这句话伴随着“嗖”的一声音爆,在整个黑色冰原上空回荡。
……
山谷神殿,死一般的寂静中透着癫狂的底色。
作为精神系的s级“圣言者”,圣女的感知比任何雷达都要敏锐。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那股来自遥远天际的视线。
那种被揪出来的感觉,让她引以为傲的“神眷”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可笑。
“他…真的…找到我所在的位置了……”
圣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斗,指尖在平板计算机的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将恐惧化成了愤怒。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肮脏的念力系呓语者!凭什么敢窥探圣言者的神殿!凭什么敢赤裸裸地威胁一个……神的直选者!”
“哗啦——!!”
她猛地扬起手,将面前那台已经黑屏的平板计算机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飞溅,零件崩散,但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发泄过后的虚脱感让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从高高的蒲团上跌落下来。
“啪嗒。”
一直复盖在她脸上的那张精致白瓷面具,在撞击中脱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了一张……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的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没有皮肤,没有血肉,甚至没有五官的界限。
只有一团团纠结在一起的黑色油脂,以及无数根细密、湿滑、不断蠕动的灰黑色菌丝,勉强编织成了一个人类头颅的轮廓。
那些菌丝象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疯狂探寻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就是“神”赐予她的真容。
周围的神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那张代表着圣神恩赐的脸。
“呼……呼……”
圣女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她伸出也是由菌丝构成的双手,颤斗着捡起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
随着面具的归位,她那濒临崩溃的理智似乎也强行拼凑了起来。
“一百三十多公里……”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清冷,而变得有些发闷,不过其中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静。
“他飞上一会儿的……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
她猛地站起,那具完全由菌丝和触手强行缝合的身体,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此时已经开始崩裂。
白袍之下,黑色的粘液顺着大腿流下,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拖出了一道如同蜗牛爬过般的痕迹。
全身上下,唯一还算象人的眼睛里,也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楚然!跟我去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