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怕,就是看中您那个小玩意儿了。”
“陆先生,虽然上头交代了,您几位不是普通人,让我尽量少介入。但在瑟律这地方,还是尽量……财不外露。能省下不少麻烦。”
说话间,那个小女孩已经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阿卷那看似凶狠的一脚,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她抬起头,先是用充满了怨毒的眼神瞪了阿卷一眼。
但很快,当她的目光转向陆墨之时,那份怨毒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铁石心肠都为之动容的楚楚可怜。
她揉着自己被踹中的小腹,瘪着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依旧清澈的大眼睛里滚落。
她伸出那只细弱的手臂,朝着陆墨之,发出了呜咽的哭求。
“……先生……给点吃的吧……我……我好饿……”
机场大厅虽然喧嚣,但唯有陆墨之等人,站在原地没动。
周遭的旅客和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小女孩那逼真的演技,立刻引来了几道怜悯的目光。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甚至忍不住喃喃道:“可怜的孩子……真是个混乱的国家……”
几个本地打扮的瑟律人,则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但也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朝这边围了过来。
阿卷见状,脸色微变。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某个帮派盯上了。
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你哪个国家的大人物,敲诈勒索起来一视同仁。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对着陆墨之急切地说道。
“陆先生!别管她!我们快走!”
“这些小猴子,背后往往都有大人操控!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了!麻烦得很!”
陆墨之面露疑惑:“瑟律人……身体都这么好?被你那么用力踹了一脚,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阿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陆先生,您有所不知。这些小膏药猴,大部分都是被拐卖过来的。从小就被打到大的,早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刚根本就没用多大力,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我有分寸。”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刚找到阿卷预备好的车,那几个壮汉便不紧不慢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本地大汉。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阿卷:“你,刚刚为什么打我的女儿?”
众人停下脚步。
阿卷立刻换上了那副讨好的笑容,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壮汉。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是跟阎哥混的,这几位都是我尊贵的朋友。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阎哥?”那壮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伸出手,在阿卷的肩膀上,狠狠地推了一把!
“你跟阎哥,老子还是跟托尼哥混的呢!废话少说!要么赔医药费,要么……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阿卷被他推得一个跟跄,身后的博士立刻向旁边闪开,根本没有扶他一下的意思。
夏暖的眉头紧紧皱起,本能地抱住了陆墨之的骼膊。
安娜则不动声色地跟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陆墨之的手段,眼前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不光威胁不到他,最后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遭的围观者,渐渐增多。
“看长相,应该是耀辰国那一带的游客吧?怎么惹上货栈帮的人了?”一个当地的小贩,低声对同伴说,“这几个人,真倒楣。”
“又是货栈帮……机场的保安呢?怎么还不管?”
“管?怎么管?上个月,新来的那个保安队长,就是因为管了他们的闲事,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漂在南洲河里了……”
窃窃私语声,和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让阿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尴尬地转过头,朝陆墨之笑了一下。
然后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象是证件一样的东西,在那壮汉面前飞快地亮了一下,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塞回了裤兜。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不再讨好,而是带上了警告的意味,“看清楚了,就带着你的人,快滚。”
“这几位贵客,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那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脸上的嚣张,在看到那个证件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着阿卷,似乎想从他那消瘦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最终,他还是朝着地面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又用不甘的眼神恶狠狠地剐了陆墨之一眼。
“真她妈倒楣……走!”
几个壮汉,虽然对这么轻易就放走这批非富即贵的“肥羊”心有不甘。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那人,转身离开了。
陆墨之,却根本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远处,那个一直远远吊在众人后面的……小女孩身上。
她,显然不是那个壮汉的女儿。
因为,在那几个壮汉出现后,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躲得更远了一些。
陆墨之从一开始就感觉这个小女孩不正常。
而就在刚刚,陆墨之终于发现了,这个小女孩身上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在机场大厅几乎无死角的光源照射下,她的影子会重叠,而且很淡。
但到了停车场,光源变少。
陆墨之能清淅地看到,那道瘦小的影子,其边缘偶尔会如水波般微微蠕动。
呓语者?
他将背包上,陶瓷人偶直接拽了下来。
然后,朝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这尊陶瓷人偶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卷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陆先生……您这是?”
“你喜欢它,是吗?”陆墨之没有理他,只是满脸微笑地看着那个小女孩,“拿去玩吧。”
小女孩有些迟疑。
她先是警剔地,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地走远了的壮汉,又看了看满脸“和善”微笑的陆墨之。
最终,对精美玩具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她的警剔。
她从人群中,缓缓走了过来,竟真的伸出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将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陶瓷人偶,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