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家长话音刚落,另一位穿着考究、气质雍容的女士立刻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更具寒意。
“王校长,开除是必须的。另外,我们天宇传媒会保留所有法律权利,我保证,如果校方的处理结果不能让我们满意,这件事明天就会登上辰京所有媒体的社会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天价学费下的暴力温床:圣英学院隐藏着怎样的恶魔》。您觉得如何?”
又一位身材微胖的家长跟着冷笑: “我儿子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未来职业生涯的赔偿,我的律师团会很快联系校方和……这位同学的监护人。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在八位数左右吧,希望他不是什么社会福利生,家里能赔得起。”
媒体、法律、金钱……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墨之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们期待看到的,是一个少年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表现出的恐惧、崩溃、或是徒劳的愤怒。
然而,陆墨之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威胁他的家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困局,落在了无关紧要的角落——王老身后的陈佳怡身上。
她竟然没有被赶出去……
陆墨之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到陈佳怡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这种场合下却又无能为力。
陆墨之收回了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他这副置身事外,仿佛在看戏般的平静与漠然,彻底引爆了最先开口的那位家长。
在他的剧本里,陆墨之应该跪地求饶,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指着陆墨之的鼻子大吼:“我们在这里审判你的罪行,你还敢无视我们?!”
“我儿子右臂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做一名橄榄球运动员了!你毁了他的一生!你知不知道?!”
随着陆墨之缓缓转头,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望向他,四目相对。
那家长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李老师私下发给他的视频里,满地哀嚎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伸出的手指也下意识地缩回去了一点。
陆墨之身后的四名保安见此情景,更是警铃大作,其中一人的手,已经重重地按在了陆墨之的肩膀上,防止他再次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躲在远处的李老师,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各位家长,校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刚刚,陆墨之在体育馆对林薇同学意图不轨,被李哲同学和校橄榄球队的同学们正好撞见。为了制止他的错误行为,同学们上前劝阻,结果……”
“……结果他就恼羞成怒,对十几名见义勇为的同学,下了狠手!”
“7人重伤、8人轻伤,你这哪还是什么学生,简直是畜生!”
谎言说得如此流畅,仿佛他亲眼所见,陆墨之笑了。
“我昨天,才当着全班和你李老师的面,阻止了李哲羞辱林薇。怎么,我今天就闲得没事,大早晨专门跑到体育馆去调戏她?”
“其次,整个圣英学院到处都是监控。我几点到的学校,什么时候去的体育馆,林薇和李哲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去的,一查便知。”
“这个时间差,李老师,你解释得清楚吗?”
他的反驳,有理有据,直指内核。
李老师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接话。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查了!但非常不巧,体育馆局域的监控线路,因为不明原因出现了故障!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你为了行凶,提前破坏了监控!”
“至于你说的昨天的事,不过是你和李哲同学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与今天你犯下的大错,性质完全不同!”
李老师义正言辞,逻辑清淅,几乎无懈可击。
“心思何其险恶啊!”那位家长再次找到了发言的机会,他指着陆墨之,对着副校长痛心疾首。
“不仅暴力,而且狡猾!这种学生,就是校园里的毒瘤!必须立刻清除!”
“对!清除毒瘤!”
“我们的孩子不能跟这种人共处一室!”
副校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嘈杂。
“李老师提供的陈述,以及十几位同学的伤情报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他转向陆墨之,眼神冰冷。
“陆墨之同学,鉴于你的行为极其恶劣,对多名同学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与心理伤害,学校纪律委员会的初步处理结果是——开除学籍。”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并且,由于一直联系不上你的监护人,无法进行有效沟通,校方已经选择了报警。”
“报警?!”
这个词,不光让陆墨之一愣,就连他对面的那些家长,也都面露惊愕。
圣英学院作为顶级私校,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切丑闻都“内部消化”。
报警,意味着将事情彻底公开化,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一直站在王老身后、急得满脸通红的陈佳怡,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不同意!”她冲了出来,“这里面明显还有很多疑点,为什么现在就报警了?”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的关键证据。
“各位领导,各位家长,我可以作证!李老师说陆墨之在体育馆行凶的那个时间点,陆墨之给我打过电话求助,那时候他肯定不在体育馆!时间对不上!”
她的话,让副校长和李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佳怡见状,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分量不够,急切之间,她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白发老教师,脱口而出:
“师父!你说句话啊!您知道我不会撒谎的!”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