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特护病房内,清晨的阳光通过百叶窗的缝隙,被切割成一条条细碎的金线,洒在洁白的被褥上。
旋涡香奈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不再是那间阴暗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血腥气的草忍村牢房,也不是那些贪婪地张着嘴、露出獠牙的恶鬼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甚至还夹杂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蜷曲起来,将手臂抱在胸前——那是她身上牙印最密集的地方。
“醒了?”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香奈惊恐地转过头,只见床边坐着一个金发青年,身披白色御神袍,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眼神清澈得象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湖水。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双手抱胸,正十分关切看着她的金发女子。
“这这里是”香奈的声音沙哑,刚一开口只觉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木叶医院。”
波风水门放下粥碗,动作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并没有贸然触碰她的身体,“放心,这里没有草忍,也没有人会再伤害你和香磷。”
听到“香磷”两个字,香奈原本灰暗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极度的虚弱而重重跌回枕头上。
“香磷我的孩子”
“她很好。”
一旁的纲手走上前,按住了香奈的肩膀,掌心亮起柔和的绿色查克拉,“就在隔壁病房。那孩子恢复得比你快,现在睡得正香。你要是乱动崩裂了刚刚愈合的伤口,才是给她添麻烦。”
香奈感受着肩膀上载来的暖意,那是医疗忍术!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谢谢谢谢你们”
香奈哽咽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水门轻轻按住。
“不用谢我们。”水门摇了摇头,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愧疚,“木叶与旋涡一族,本就是世代盟友。你们胸前的族徽,也是我们木叶中忍马甲背后的图案。是我们去晚了,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盟友”
香奈喃喃自语,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在草忍村的那些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是名门之后,只记得自己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血包”。
“而且,村子里还有你的族人。”
水门看着香奈,轻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旋涡玖辛奈。她是我的妻子,也是现任的九尾人柱力。她知道你的消息后,几次想要冲进来看你,但因为你身体太虚弱,纲手大人怕你情绪激动,一直拦着她。”
“玖辛奈大人?!”
香奈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对于流落在外的旋涡族人来说,那个名字代表着亲族,代表着最后的归宿和尊严。
“她她真的在这里?”
“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转悠呢。”纲手插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丫头急得很。等你明天精神好点,会安排你们见面的。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和进食。”
水门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香奈嘴边,眼神真诚:“吃点东西吧。为了香磷,你也得活下去。”
香奈看着那勺白粥,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披着御神袍的阳光男子。
在草忍村,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她张开嘴,含着泪吞下了那口粥。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十分钟后,病房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原本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水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火影的凝重。
他看向身边的纲手,压低声音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纲手靠在墙壁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外伤也能愈合。但她的寿命可能会受不少影响。”
“什么意思?”
“生命力透支。”
纲手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旋涡一族的生命力确实顽强,但也经不住草忍村那帮畜生,多年反复的啃咬,抽取查克拉,加之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折磨,她的生命力早已亏空。”
“虽然现在挽回了一条命,但她的寿命”纲手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恐怕折损了大半。如果不进行特殊干预,她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而且后半生都会在病痛中度过。”
水门沉默了。
他想起病房里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想起她听到“玖辛奈”名字时眼中燃起的光。
“有办法治好吗?”水门问道,“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或者禁术。”
“常规医疗忍术不行。”
纲手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水门,“想要弥补生命力,需要一种极其庞大且具有活性的生命能量,来刺激她自身的细胞进行自我修复。”
“比如”纲手压低了声音,“湿骨林的仙术查克拉,或者那只狐狸的查克拉。”
水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九尾的查克拉虽然狂暴,但确实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如果配合封印术进行过滤”
水门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安排。等她身体稍微稳定一些,我会尝试用封印术引导九尾查克拉帮她温养身体。”
“我想玖辛奈也会很愿意的。”
“那就好。”纲手松了一口气,“只要解决了生命力的问题,剩下的就是时间了。”
事情谈完,水门整理了一下御神袍,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么,辛苦你了,纲手大人。”
水门看着纲手,突然话锋一转,“另外,还要恭喜你。”
“恭喜我?”
纲手愣了一下,一脸莫明其妙,“恭喜我什么?如果是恭喜我刚才在赌局上输了个精光,那你大可不必。”
“不。”
水门指了指纲手的手,又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我是恭喜您恐血症痊愈了。”
纲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淅修长,虽然刚刚洗过,但就在一周前,这双手曾反复浸泡在旋涡香奈的鲜血中,在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肉体上进行手术。
那时候血腥味鲜红的液体
纲手瞳孔微微收缩,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愤怒,是对草忍村暴行的恨意,是对眼前这个可怜母亲的同情。
在那股强烈的情绪驱动下,她竟然完全忘记了恐惧。
她冲进了手术室,拿起了手术刀,切开了皮肤,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恐血症竟没发作!
“我”
纲手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困扰了她这么多年,让她逃避了这么久,甚至让她失去理智的那个心魔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
“愤怒有时候也是一种良药。”
水门轻声说道,“当想要守护某个人的意志超越了恐惧时,心魔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纲手大人,欢迎回来。木叶的医疗部,不能没有您。”
说完,水门微微欠身,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紫色的蛤蟆江辰正蹲在窗台上等他。
纲手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良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释然却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臭小鬼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