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根部地下实验室的隧道幽深且漫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自来也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
“如果”
自来也突然开口,“我是说如果,那家伙已经跑了呢?以大蛇丸的谨慎,团藏一死,他应该早就收到了风声。说不定现在等在里面的,只是一具影分身。”
他停顿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摸向忍具包。
“又或者,他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销毁了,留下一具影分身只是想和我们告别?”
纲手跟在后面,眉头紧锁,原本精致的面庞因为之前的愤怒和现在的压抑显得有些狰狞。
她听到自来也的话,烦躁地啧了一声。
“闭上你的乌鸦嘴,自来也。”
纲手的声音冷硬,“那个混蛋对科研的执念比谁都深。那些实验体那个叫甲的孩子,是他目前唯一的成功案例。在没拿到最终数据之前,他舍不得毁掉这一切。”
“水门刻意留下了情报,大蛇丸他会想知道具体情况的。”
说到“成功案例”四个字时,纲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医疗忍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柱间细胞”的霸道。
要想在人体内达成那种微妙的平衡,需要进行多少次惨无人道的试错,填进去多少条人命,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细胞暴走而变成一棵树。
仅凭她目前的医疗忍术,只能做到压制,做不到根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想救那个孩子,要想解决根部遗留下来的那些烂摊子,大蛇丸的技术是绕不开的坎。
没想到才回村不久,就又遇到这般黑暗的事。
“不管他在不在,我们都得进去。”
波风水门走在最后,淡淡开口。
“如果他在,那就谈。如果他不在”
“只希望两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水门话语简洁,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杀意。
毕竟,身为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掌握了木叶许多的情报,是绝不能让其将情报泄露出去的。
只希望到时,自来也大人和纲手大人不要心软才好。
“放心吧,他肯定在。”
趴在水门肩头的江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于大蛇丸来说,逃跑虽然是保命的手段,但那是创建在‘留得青山在’的前提下。如果他发现,留下来能获得的收益远大于逃跑的风险,那条蛇可是比谁都贪婪的。”
自来也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只紫色的蛤蟆。
“蛤蟆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你了解大蛇丸吗?那家伙现在的想法,连我都看不透。”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欲望’。”
江辰伸出爪子,挠了挠肚皮,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大蛇丸追求的是什么?是忍术的极致,是解开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理。而没有寿命,这些如何做到?”
江辰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
“而这些,我都能给他!”
如果把前世比作忍界人无法触及的‘不可知域’,那么对于拥有剧本的他来说,这个忍界就是他的‘全知域’。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嫌疑,但他确实是这两个世界的交集。
“大蛇丸想要永生?我可以告诉他比‘不尸转生’更高级的生命形态。他想要真理?我可以告诉他查克拉的起源,告诉他神树的秘密,甚至告诉他天外之人的存在。”
江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于一个求知若渴的疯狂科学家来说,我脑子里的知识,就是最致命的毒药。只要让他闻到一点味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爬过来的。”
“更何况”
江辰看了一眼水门,“未来的敌人,可不仅仅是云隐或者岩隐那些土鸡瓦狗。面对即将到来的大筒木一族,大蛇丸的科研能力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黑科技,可是必不可少的战略资源。”
“大筒木?”
纲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什么?新的敌对势力?”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
江辰敷衍地摆了摆爪子,“总之,你们只要知道,我有足够的筹码让他留下来就行了。”
自来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者是想为江辰的这番豪言壮语做个背书,证明这只蛤蟆确实有说这话的本事。
但就在这时,众人脚步一停。
前方,没路了。
一扇厚重的、布满封印术式的钢铁大门挡在了众人面前。
那扇门上雕刻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蛇信吐出,正对着来人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到了。”
水门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作为顶尖的感知型忍者,他已经清淅地感觉到了门后那股查克拉。
阴冷、粘稠、滑腻。
就象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在脖子上,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大蛇丸的查克拉。
而且,没有任何掩饰,就那样大张旗鼓地释放着,仿佛是在对门外的人说:
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呼”
自来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身后的同伴,还是在问他自己。
“开门。”纲手冷冷地说道,查克拉已经在拳头上凝聚。
“吱呀——”
不需要暴力破门,随着自来也的手掌用力,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陷阱。
门后,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实验室。
惨白的灯光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微微浮动。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验台。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皮肤苍白如纸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试管,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里面的反应。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和服,紫色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回头,甚至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你们来了。”
大蛇丸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比我预想的要晚些。看来团藏的死,让你们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大蛇丸!”
自来也上前一步,怒斥一声。
这一声怒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也有痛心。
“你到底把生命当什么了?!”
自来也质问道,“你知道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什么!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以为,凭我们过去的交情,就能让你免于一死吗?!”
大蛇丸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试管。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纵长蛇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跑?”
大蛇丸轻笑一声,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自来也,你还是那么天真。这个世界很大,但能容纳我的地方却很小。离开木叶,我就失去了最好的实验素材和设备。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愤怒的纲手,最后停留在面无表情的水门身上。
“现在的木叶,似乎变得有些有趣了。团藏那个蠢货倒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轻、强硬且富有野心的火影。我在想,这样的木叶,是否能容忍我的‘存在’呢?”
“容忍?!”
纲手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猛地冲上前,一拳砸在大蛇丸面前的实验台上。
“轰!”
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各种玻璃仪器被震得粉碎,碎片四溅。
“你看看四周!你看看那些罐子里的东西!”
纲手指着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标本,双眼通红,“这就是你所谓的‘存在’?用无辜孩子的生命来满足你的好奇心?亵读爷爷的细胞来追求你那扭曲的力量?!”
“大蛇丸!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就算木叶需要你,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面对纲手的暴怒,大蛇丸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了些许变化,避开了飞溅的玻璃渣。
“生命?”
大蛇丸看着纲手,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纲手,正因为你见惯了死亡,所以才变得如此软弱。绳树死的时候,断死的时候,你除了哭泣和恐惧,还能做什么?”
“人的生命太脆弱了。”
大蛇丸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这种脆弱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敬畏的?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摆脱这种脆弱的肉体凡胎,获得永恒!”
“那些孩子的牺牲,是为了探索真理而付出的必要代价。如果成功了,他们将与我一同不朽。”
“谬论!”
纲手气得浑身发抖,拳头上查克拉光芒大盛,“我现在就杀了你!”
纲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准备动手了。
就在纲手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闪光突然挡在了她和大蛇丸之间。
波风水门。
他并没有拔出苦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将两人的气势隔绝开来。
“纲手大人,请稍安勿躁。”
水门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看着大蛇丸。
“大蛇丸前辈。”
水门称呼依旧客气,但眼神却十分冰冷,“你的理论,木叶无法苟同。你所犯下的罪行,也是死罪。按照律法,我现在应该立刻将你处决。”
大蛇丸眯起眼睛,身体微微紧绷。
他能感觉到,水门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含而不发的杀气,比当年的“白牙”还要锋利。
“但是。”
水门话锋一转,“有人告诉我,你还有价值。活着的价值,大于死去的价值。”
大蛇丸的目光越过水门,落在了那个趴在水门肩头的紫色蛤蟆身上。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这只蛤蟆。
那种眼神,倒不象是一只通灵兽,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再结合村内的一些传言,都能证明这只通灵兽似乎并不简单。
“哦?”
大蛇丸来了兴趣,“水门,你居然会轻易相信一只妙木山的蛤蟆。”
“纠正一下,是合作伙伴。”
江辰从水门肩头跳下来,落在满是玻璃渣的实验台上。
被自然查克拉强化过身躯的他,无视了那些锋利的碎片,大摇大摆地蹦到大蛇丸面前。
“初次见面,大蛇丸。”
江辰抬起头,金色的横瞳对上了那双蛇瞳,“我是妙木山的蛤蟆大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蛤蟆辰或者是江辰。”
大蛇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江辰,“还真是稀奇,一只蛤蟆居然还会给自己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那咋了,你不也叫大蛇丸吗?”
江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知道你永生的办法,你准备把自己变成一条蛇,每隔几年换一具身体,象个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那就是你理解的永生?”
大蛇丸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尸转生”的开发目前还处于理论验证阶段,除了极少数心腹知道一部分细节外,根本没人知道。
这只蛤蟆是怎么知道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江辰伸出一根爪子,摇了摇,“你的眼界太窄了,大蛇丸。你盯着这个忍界的一亩三分地,盯着那些血继限界,以为那就是终极。”
“但你有没有想过,查克拉是从哪里来的?六道仙人真的是忍术的始祖吗?写轮眼和白眼的源头又是什么?”
大蛇丸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这些问题,他也曾思考过,但始终找不到答案。
所有的古籍都在六道仙人那里戛然而止。
“你知道‘楔’吗?”
江辰突然抛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那是一种比你的‘咒印’高级无数倍的技术。它不仅能备份灵魂和力量,还能让宿主在死亡后,在另一具身体上完美‘解冻’,甚至进化成更高维度的生命体。”
“那才是真正的永生,真正的神术。”
大蛇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行家,他光是听这个描述,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技术含量。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你知道这个技术?”大蛇丸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当然知道。”
江辰咧嘴一笑,象是个拿着糖果诱拐小孩的恶魔,“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辉夜姬的来历,知道神树的种植方法,甚至知道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一群自称为‘神’的家伙,正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你引以为傲的禁术,不过是原始人的把戏。”
“怎么样,大蛇丸?”
江辰向前凑了凑,声音充满了诱惑,“想不想看看那个更广阔的世界?想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理?”
“跟我合作。我给你提供方向,给你提供素材,甚至可以告诉你那些‘神’的秘密。”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为木叶打工,顺便帮我们解决一些技术上的小难题。”
大蛇丸死死地盯着江辰。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蛤蟆极其危险,甚至可能是在给他画饼。
但那些未知的名词和技术,他无法拒绝。
那种对未知的渴望,对永生的贪婪,象是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
如果这只蛤蟆说的是真的
那他之前的研究,确实就象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
“呵呵”
大蛇丸突然低笑一声。
“有趣!太有趣了!”
大蛇丸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炽热地看着江辰,“我承认,你打动我了。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只要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这条命,卖给木叶又何妨?”
他转头看向水门,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四代目,看来我们要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水门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