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脏活儿,别指望我。”
纲手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绿色长袍,脸上写满了对政治倾轧的厌恶,“既然答应了做那个什么院长,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比起杀人,救人才是我的老本行。至于那个老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早已看透世事的通透,“让他死得‘体面’点,别脏了木叶的地。”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哎?纲手,等等我!”
自来也见状,连忙抓起桌上的卷轴塞进怀里,又一把捞起趴在桌上看戏的江辰,接着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这大晚上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滚!老娘需要你保护?”
走廊里传来纲手的怒骂声和自来也的嬉皮笑脸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波风水门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听着老师和纲手大人的打闹声消失在楼梯口,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温和的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潭般的幽冷。
“卡卡西。”
水门轻声唤道。
戴着面具的旗木卡卡西单膝跪地,瞬身出现在办公桌前。
“火影大人。”
“通知早已待命的影卫队,还有”水门从怀里掏出那枚特制的苦无,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锋刃,“把玖辛奈准备好的那些封印卷轴带上。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那位老前辈了。”
“是!”
木叶医院,急诊大厅。
深夜的医院并不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婴儿的啼哭。
纲手一走进大厅,原本有些懒散的当值医生和护士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中既有对传说中“三忍”的敬畏,也有看到主心骨的安心。
自来也跟在后面,头顶趴着江辰,象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啧,这就是木叶现在的医疗环境?”
江辰趴在自来也的护额上,横瞳扫视着四周,“设备老化,人手不足,连个分诊台都乱糟糟的。看来水门给你的担子不轻啊,纲手。”
“闭嘴,死蛤蟆。”
纲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变得锐利起来,开始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职业病让她很难无视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就在几人准备前往院长办公室时,一群人从儿科急诊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高领长袍,背后的红白团扇族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宇智波富岳。
在他身旁,是一位温婉的黑发美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而在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有着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眼角有着明显的泪沟,此时正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角,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那个襁保中的婴儿,眼神中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担忧。
宇智波鼬。
“那是宇智波的族长?”
自来也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晚了,全家出动?”
江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打七。
鼬神。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弟控属性点满的小屁孩啊。
富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他看到纲手和自来也时,原本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收敛,带着家人快步走了过来。
“纲手大人,自来也大人。”
富岳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既不显得谄媚,也保持了一族之长的矜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二位。”
“富岳啊。”
自来也打了个哈哈,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襁保上,“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连你家孩子都带出来了?”
“佐助不小心着了风寒,有些发热。”
美琴温柔地开口解释,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拍着怀里有些不安分的婴儿,“富岳他不放心,鼬非要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风寒?”
江辰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骗鬼呢?
宇智波一族有自己的医疗忍者,普通的风寒在族地里就能解决,犯得着族长拖家带口跑到木叶医院来挂急诊?
而且看富岳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与其说是来看病,倒不如说是来避难,或者表态的。
江辰的目光在富岳和鼬身上转了转。
看来今晚针对团藏的行动,这位宇智波族长虽然不知晓全貌,但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恐怕也察觉到了村子里即将发生的震动。
把全家带到医院这种公共场合,甚至可能还特意挑选了纲手和自来也回来的时间点
这是一种无声的站队。
他在告诉村子高层:宇智波今晚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更不会趁乱搞事。
“小孩子抵抗力弱,是得注意。”
纲手并没有戳穿这拙劣的借口,她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佐助的额头。
那一瞬间,原本警剔的鼬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启写轮眼护弟。
但看到是纲手后,他又强行压下了本能,只是抓着母亲衣角的手更紧了。
“没什么大碍,退烧了就好。”
纲手收回手,淡淡地说道,“不过富岳,既然来了,就在这多待一会吧。今晚外面的风大,别把孩子再吹病了。”
话里有话。
富岳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纲手。
他听懂了。
“外面的风大”——指的是今晚针对根部的行动。
“安分地待在观察室”——这是让他宇智波一族置身事外,不要插手。
“是,多谢纲手大人提醒。”
富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天亮。”
目送着宇智波一家走进观察室,江辰趴在自来也头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聪明人不止水门一个啊。”
自来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宇智波一族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相处嘛。”
“那是当然。”
江辰翻了个白眼,“只要别把人家当贼防,人家自然愿意当个好邻居。”
木叶地底,根部基地。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波风水门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是戴着面具的卡卡西和四名影卫队成员。
这一路走来,顺畅得有些诡异。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警剔的根部忍者,此刻却象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地站在走廊两侧,低垂着头,对火影的闯入视若无睹。
“看来,他已经在等我了。”
水门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黑色铁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火影大人,小心有诈。”卡卡西低声提醒,手中的短刀早已出鞘半寸。
“没事。”
水门摇了摇头,抬手推开了大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封印术式。
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座椅。
志村团藏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常年不变的战斗装束,而是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和服。
他闭着眼睛,手里拄着那根拐杖,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股故作潇洒的从容。
听到开门声,团藏缓缓睁开眼睛。
卡卡西竟没从其的眼睛中看到慌乱,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后的淡漠。
“你来了,四代目。”
团藏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会。”
“处理了一些琐事。”
水门带着人走进大厅,在距离团藏十米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飞雷神之术来说,和贴面没有任何区别。
“琐事”
团藏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是指安抚宇智波,还是把纲手那个疯女人找回来?波风水门,你总是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情感维系上。”
“这正是你失败的原因,团藏顾问。”
水门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任何人,所以当你倒下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
团藏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卡卡西和影卫队瞬间绷紧了神经,数把苦无锁定了他的要害。
“别紧张。”
团藏摆了摆手,动作慢条斯理,“老夫这把骨头,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既然你带着人来到了这里,说明日斩那个软弱的家伙已经默许了你的行动。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随手扔向水门。
卡卡西闪身接住,检查无误后递给水门。
“这是根部所有成员的名单,以及解除‘舌祸根绝之印’的部分术式。”
团藏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谈判者的姿态,“老夫愿意主动解开他们身上的咒印,将根部的控制权完整地移交给你。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里闪铄着精光,“老夫会辞去所有职务,回到志村一族养老,从此不再过问村中政务。如何?”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卡卡西有些惊讶地看着团藏。
这位以强硬着称的“忍之暗”,竟然会主动投降?甚至愿意交出控制根部的内核咒印?
这简直就象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如果是三代火影在这里,或许会念及旧情,又或者是为了避免鱼死网破造成根部忍者的伤亡,从而答应这个条件,给老友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波风水门。
水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又看了看一脸“大局为重”模样的团藏。
突然,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四代目,你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团藏的眼神冷了下来,“老夫虽然败了,但根部还在。如果老夫不解开咒印,这些忍者就是老夫最后的陪葬品。为了杀我一个老头子,让这么多木叶的精锐陪葬,这不符合你的火影之道吧?”
水门没有理会团藏的威胁。
他只是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江辰趴在办公桌上那副戏谑的表情。
如果是江辰先生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吧。
——“啧啧,水门啊,你看这老东西。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为了村子,觉得自己还有谈判的筹码。”
——“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所谓的退让,不过是想用‘苟活’来换取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他活着,根部就永远姓志村,不姓木叶。”
水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与江辰如出一辙的冷笑。
那是一种撕开所有伪装,直视本质的冷酷。
“团藏。”
水门将手中的卷轴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来到这里,不是来和你谈判的。”
“我也从来不需要你那个所谓的‘解除术式’。”
团藏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除了老夫,没人能解开舌祸根绝之印!就算是纲手”
“此术确实精妙。”
水门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卷轴。
那是旋涡一族的封印术卷轴。
“但你别忘了,我的妻子,是旋涡一族的公主。在封印术的造诣上,旋涡一族并不弱于人。”
水门缓缓展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中,赫然是一个专门针对咒印的逆向解印阵。
“不久前,我就开始研究你的咒印了。如今,玖辛奈已经破解了其中的内核逻辑。”
水门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接刺破了团藏最后的心理防线,“你无需故作姿态。今晚过后,根部的所有人,都会由我亲自解开咒印,重新编入暗部。”
“你的筹码,一文不值。”
团藏的脸色终于变化。
那份故作的潇洒和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团藏的面孔陡然变得苍老,扭曲、满脸都是恐惧和不甘。
他死死地抓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斗着。
他引以为傲的手段,他赖以生存的底牌,在这个年轻的后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甚至不需要知道杀死他这个施咒者就能解除咒印这个条件!
“波风水门”
团藏咬着牙,“你不能杀我我是木叶的根!没有我,光凭你们这些只知道在阳光下微笑的蠢货,根本守护不了村子!”
“或许吧。”
水门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团藏的身侧,手中的苦无已经抵在了团藏的咽喉上。
冰冷的触感让团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结印,来不及调动查克拉。
这就是黄色闪光。
“以前或许需要。”
水门的声音在团藏耳边响起,轻得象是一声叹息,“但从今晚开始,木叶黑暗由我承担。”
“既然你还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觉得村子离不开你”
水门手中的苦无微微用力,刺破了团藏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那么,为了村子的未来,只能请您‘自愿’退休了。”
“或者说”
水门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请您为了木叶赴死吧。”
团藏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青年,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冷酷。
因为他的冷酷,不是出于私欲,而是出于一种绝对的理性和责任。
那是真正的影才具备的觉悟。
“日斩”
团藏在心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呐喊。
“你选了个好继承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