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母又端出切好的果盘,热情地招呼梁晚辰吃。
小柚子被陈父带到院子里的秋千上,轻轻推着,一老一小的笑声传进来。
陈健伟陪着梁晚辰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阳光暖融融的。
他看着院子里父亲和柚子玩耍的身影,轻声道:“我爸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小柚子真可爱。”
梁晚辰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中那处冰冷坚硬的角落。
瞬间被这满屋毫无保留的暖意,熨帖得柔软了不少。
她摸了摸包里的手机,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今天梁晚辰一起床,手机上就又是无数条靳楚惟的信息。
她简单看了几眼,就直接把他的信息“不显示”了。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她现在对他说不了狠话,但也不想滋生暧昧蔓延。
只能冷处理。
过了一会儿,陈母寻了个机会,把梁晚辰请到布置温馨的偏厅喝茶。
她拉着梁晚辰的手,力道有些紧,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讨好:
“晚辰啊,阿姨今天,一定要跟你道个歉。”
说着, 陈母叹了口气,眼神真诚:
“以前,是阿姨不好,听信了那些风言风语,对你妈妈有些偏见。
连带着对你也……”
“阿姨不该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她一边观察着梁晚辰的神色,语气越发恳切:
“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心,后来健伟跟我急过很多次,我自己也后悔。”
“阿姨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有时候嘴快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现在啊,阿姨是看明白了,什么都比不上孩子自己喜欢。”
她拍着梁晚辰的手背,笑容满面:“健伟喜欢你,从小就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这么多年,他谁都看不上,怎么都不愿意定下来。”
“只有提起你,他才会高兴。”
“真的,晚辰,以前的事是阿姨不好,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阿姨以后会对你好,对小柚子好。”
“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阿姨就一百个满意、一千个高兴。”
“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陈父牵着小柚子走过来,声音洪亮,皱眉指责妻子:“你这人就是嘴碎。”
“要不是晚辰性格好,为人大度,人家才不会再上我们家门。”
陈母随声附和:“对对对,晚辰人好。”
“晚辰,别生阿姨气好么?”
梁晚辰微微一笑:“恩,不会。”
陈健伟在一旁,看着父母的态度,眼中流露出安心和喜悦。
他适时地递过来切好的水果,温和地说:“小晚,尝尝这个,很甜。”
整个下午,陈家都弥漫着这种略显过度但无比真挚的热情。
柚子很快被各种零食玩具包围,跟陈父养在院子里的画眉鸟玩得不亦乐乎。
梁晚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捧着温暖的茶杯。
听着陈母絮絮叨叨地讲着,陈健伟小时候的趣事,讲着街坊邻里的变化。
一种久违的、属于“老家”的亲切感和归属感,慢慢包裹了她。
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没有复杂难测的规矩。
只有最朴实的接纳和温暖。
这种温暖,象一双粗糙却踏实的手,接住了梁晚辰漂泊已久、有些疲惫的身心。
哪怕,她知道陈家父母的善意来自于陈建伟对她的热切追求。
以后,说不定也会变。
就象很多女孩第一次上婆家的门,婆家人大概率是会殷勤热切的。
但结婚后,就该什么性格就什么性格了。
人都是会伪装的。
可她不想把未来,想的这么消极。
只乐意感受现在,能得到的温暖跟示好。
毕竟,如果刚开始都不热情,各种嫌弃,那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就象当初金姐,各种贬低,瞧不起她。
靳楚惟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有傅怀谦当年的各种嫌弃。
都让她觉得人生艰难。
所以,能有人这么重视她,刻意讨好她,落差感太大,让她真的觉得很舒心。
况且,都是老家的人,知根知底,让她也更有安全感。
这些是靳楚惟,无法给她的。
她是个俗人,也渴望得到对方亲友的肯定,也想得到祝福。
而不是被人瞧不起,就象她多不配似的。
张依琳条件比她好那么多,都得不到靳家的肯定。
何况她?
这事,她想都不敢想,也怕再受打击。
因为过去的教训真的惨痛了,她一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痛苦跟绝望。
从陈家别墅出来,夜色已深,冷冷清清。
陈健伟开车将梁晚辰送到家,并没有象以前那样立刻离开。
而是把车停进院子里,跟着她进了门,似乎有话想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营造出一片私密而松弛的空间。
梁晚辰脱了外套,身上还带着从热闹宴席中沾染的些许暖意和酒气。
精致的小脸微红,说不出的可人。
她让女儿去楼上的客厅看电视,自己则是坐在沙发上。
陈健伟替她倒了杯温水,自己也捧着一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沉默了片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忐忑。
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小晚,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不等她回答,他象是下定了决心,问得更直接了些:
“你,是不是对我以前在国外那些事,心里一直很介意?”
女人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明人不说暗话,懒得遮遮掩掩。
因为今天陈家父母勾起了很多,她跟陈建伟小时候的回忆。
让她对他的感情,又回到了以前的亲切。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俩最后走不到一起,也还是“闺蜜”不是么?
须臾,她抬起眼,目光清亮:“是的,我有点介意。”
女人顿了顿,语气平和,却透着认真,“我对待感情的态度,可能比较……较真。”
“我跟柚子的爸爸,还有欢欢的爸爸,都是因为对方坚持要分开,我才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