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一抬眸,就对上他冷冽的目光。
女人眼尾不经意下垂,有种无奈撒娇的感觉。
好象在怪他,不给自己批假。
明明就是他之前承诺过的。
靳楚惟无视她幽怨的眼神,抬了抬下巴命令道:“梁晚辰,你去收拾一下,我要带欢欢一起去出差。”
金姐皱了皱眉:“三少爷,你要去哪出差?”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北城。”
金姐又问:“要去很久么?还要带上欢欢小姐。”
男人微微颔首:“恩,要去半个月。”
金姐:“去这么久啊,那我过去照顾欢欢小姐。”
他神色淡漠,走到爬爬垫那边的围栏,把女儿抱起来。
不管他对别人怎样,但对女儿永远都是一副慈父的模样:“去这么多人不方便。”
金姐怒瞪梁晚辰一眼道:“那就让小梁待在家里,我去又能照顾你,还能照顾欢欢。”
男人凌厉的下腭线紧绷,神色不虞,“金姐,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休息。”
说着,他又对梁晚辰道:“梁晚辰,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欢欢收拾行李。”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去机场。”
女人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这就去。”
孩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出个门,感觉能把家都搬走。
衣物,奶瓶,喝水杯,奶粉,面霜,身体乳,护臀膏,尿不湿……
她收拾了半天,才收拾好欢欢的东西。
要去半个月,北城那边九月底好象就有点凉了。
她得带秋天的衣服。
随便收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她心情失落地给母亲回了条信息:
【妈,对不起,玥玥的手术我回不去了。】
【我晚点要出差一趟,实在走不开。】
【你好好照顾玥玥,有事给我打电话。】
梁晚辰信息刚发过去没多久,母亲就打来电话。
她挂断电话,回了条信息:【妈,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给你回电。】
母亲以为她是不想管玥玥,信息直接轰炸过来了。
【梁晚辰,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接个电话都不方便?】
【你跟着怀谦那么好,非得作什么?】
【你妹妹明天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姐姐的都不回来,你还拿她当亲妹妹吗?】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妹妹明天从手术台上下不来,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梁晚辰,我对你太失望了。】
失望?
呵呵。
梁晚辰看完信息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心累极了。
这些年,她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
却换不来妈妈的一点心疼。
她还对自己失望,那她又能对谁失望?
母亲的这番话,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大笑话。
还问自己在做什么工作。
她做什么工作,妈妈心里没数吗?
做什么工作,她能挣这么多钱?
还真是既要又要。
这让她想起了《半生缘》上面的曼璐,全家人靠她过生日,可到最后却所有人都嫌她脏。
不过,还好。
至少外公外婆对她好,妹妹也还算懂事。
至于妈妈,她确实从小就偏心妹妹。
不明原因的偏心。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委屈的想哭。
本来生活就已经够累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家人还要雪上加霜。
很快,卧室的门被敲响:“梁晚辰,好了没?”
她咬了咬唇,仰头抹了抹眼泪,扬声接话:“好了,马上出来。”
话音一落,她推着两个行李箱,背了一个大双肩包,行李箱还放着两个大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靳楚惟单手抱着欢欢,另外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娟姐见她拿着这么多东西,刚要走过来给她帮忙。
金姐就清咳了两声道:“阿娟,过来打扫洗手间。”
梁晚辰给了娟姐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拖着行李箱走了。
她从小到大没少干体力活,虽然月子没坐好,经常腰疼。
但她劲大,身体底子不错,这点东西还是能拿。
梁晚辰刚出门,就看见陈秘书推着靳楚惟的行李箱等在门口。
陈秘书一看见她,就过来接东西:“梁小姐,我来帮你背包,还有你这个大行李箱跟大包也给我。”
她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把孩子抱着。”
她话都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熟悉的男声。
是靳楚惟。
他神色淡漠地拉了拉她背上的大双肩包。
梁晚辰接过孩子,也顺势将包给了他。
男人背上双肩包,两只大行李箱给了陈秘书一只,自己推了一只。
车子停在楼下。
一路无话。
到机场后,梁晚辰把身份证给靳楚惟后,就抱着孩子跟着他,全程没讲一句话。
手续都是陈秘书办的,一直到三人到达登机口。
她才发现这趟航班,是安城飞江城的。
女人皱了皱眉,凑到靳楚惟身后,小声道:“楚惟哥,怎么是飞江城的?”
“您不是要去北城出差么?”
他递给她一杯热拿铁跟一盒三明治,两盒甜品,接过孩子道:“不让你请假你就哭,我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陪你走一趟。”
梁晚辰张了张嘴,很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抬了抬手,往头等舱休息区走去,“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起飞,你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还要等两个小时飞机才起飞????
那他们这么早来机场干嘛?
有点搞不懂。
他的时间不是一直都很宝贵么?
梁晚辰偷偷用馀光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纽扣随意解开两颗,看起来高大挺拔。
冷漠的俊脸因为抱着女儿,也显得暖了几分。
来往的美女频频回头,看他这个性感英俊堪比欧美男模的冷面奶爸。
见她握着咖啡杯坐着不动。
男人拆开一盒榴莲千层道:“吃点甜的,分泌多巴胺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闻到很浓的榴莲味,她一脸惊讶:“先生也爱吃榴莲?”
靳楚惟眉头微蹙:“我刚才不还是楚惟哥么?现在又成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