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跟在王胜利身后,听着那个今天刚认识的叔爷爷在那里夸夸其谈。
要不是他那一身装扮,听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王甜甜有点能理解,他明明住在这里,来信还说混的不错。
真是谦虚了,应该说混的很好的。
还好自家从没想过要来投靠这个叔爷爷。
三人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他们不想走进的弄堂里。
想并排走都都不了,只能一个个过。
“大侄子,我来吧,我看你这身板,带着东西小心过不去呢。
别看叔年纪大了,我还能扛两百斤的货物呢。
不信你拿来,我扛给你看。”看着狭小的弄堂,堂叔再次说帮忙提。
王胜利虽说比之前瘦了一圈,但在这里,也算得上是肥胖人士。
难怪这里的人都这么瘦,难道就是怕过不了这里的弄堂是么。
“不用,叔,你前面带路吧,我能过的。”这路也就看着窄,过还是能过的。
王甜甜小心翼翼地看着两边墙壁,看着地上,就怕身上多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如此矫情。
王甜甜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到屋顶。
一个人弯腰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几人,笑着打招呼:“哟,又来亲戚啦。”
“这是我侄子,亲侄子,你别乱说啊。”王甜甜只见叔爷爷瞪了对方一眼。
对方也不恼,只是看着王胜利几人笑着说:“哦,原来是侄子啊。”
王甜甜,总觉得这人笑得别有深意。
有点害怕地往刘美丽身后躲。
“叔,我大侄子呢?”王胜利看到屋里没人,好奇地问。
“上学去啦,中午在学校吃。”王有粮说道。
“那我嫂子呢?嫂子也找到工作了吗?”王胜利问。
“嗨,老娘们能找到什么工作啊,跟着她婆婆给人干活去了。”王有粮摆摆手说道。
“大侄子,别站在门口啊,咱们进屋说。”说完,便要拉着王胜利走进那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的屋门。
王胜利后退一步站在自家妻女身前,一脸警剔地看着对方:“你不是我叔。”
“大侄子说的什么话,我就是你叔有粮啊,你这孩子,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认呢。”男人有点急了,就要上前去拉王胜利。
“站住,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了。”王胜利喝道。
刚刚一直跟他客气,是以为对方是自己堂叔。
现在,知道对方就是个骗子,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哼,来都来了,你还想怎么不客气啊。”话一说完,只见草棚里面陆续走出了四个青壮男子。
“识相的话,就把你手中的粮食还有身上的钱财留下。
要不然,就把你的人也一起留下。”王胜利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发现硬拼的话,可能胜算不大。
起码,他一个人不能保证完好地护住妻女。
“东西给你可以,你先让他让开。”王胜利指着挡在信道的那个男人。
“让开,那你跑了怎么办。”男人不再装良善,立马露出他丑恶的嘴脸。
“只要让我退到门口,我就把东西留给你。”王胜利回答。
“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反正他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两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女人。
还走什么走,通通给老子留下。”身后那个男人一脸邪笑地看着王甜甜两人。
王甜甜脸色发白,强装镇定地从身上抽出了一把菜刀递给自己老爹,又递了一根尖棍给自己老娘。
这一幕,把对方五人都看呆了。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代表我就怕你们。
出来混,谁没留点后手。
要么乖乖放我们离开,东西给你们,要么,谁不怕死就先上来试试。
我不敢保证能把你们都砍死,砍两三人是不成问题的。
就看你们谁能幸运躲过了。”王胜利眼神凶狠地盯着众人。
刘美丽也握紧了手中的长棍,就连王甜甜,也是一脸镇定地拿着手上两把菜刀。
虽说是一对五,可是对方有武器啊,还是这么多武器。
几人对视一眼,只能不甘心地放人离开。
王胜利提着粮食护着妻女往后退,很快就退到门口,正准备出去,就听见外面嘈杂一片。
隐约听见有人说在这里。
王胜利几人脸色一白,暂时也不出去了,直接退到墙角。
避免被堵在弄堂中间进不去出不来。
老头五人也是脸色一黑,没想到竟然还有上门抢人的。
很快,弄堂里陆续进来几个男人,一个个看起来都面露凶相。
“听说来了个认亲的被你们诓骗来了?人呢?”男人直接问那老头。
“怎么,抢人抢到我门口来了,真当我陈老赖是吃素的?”那个把王胜利诓骗进来的老人,也就是陈老赖眼睛一瞪,站在了前面,他的身后还跟着那四个男人。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王胜利开口了。
“二叔?”王胜利看向人群中一个健硕的老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老人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
“胜利?”老人不确定地问。
侄子走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已是中年,他早已认不出来了。
“二叔,是我。”王胜利放下一点戒心,二狗子可以凑巧喊出来,可胜利这名字,还是不那么好猜的。
而且,看到这个老人的瞬间,年少时的记忆瞬间被勾起。
年轻时候的二叔还有现在的二叔,两张脸慢慢在一起对比,最后重叠。
王胜利可以确定,这次,肯定没找错人了。
“真的是你啊,自从收到你信件后,我就在那书着日子,想着你差不多也该到了。
这几天我天天都在路口等你,也就是今天晚了点,没想到啊,咱爷俩还是没碰到一起。”老人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
“不错不错,高了,壮了。”随即,又看向刘美丽两人。
“这是侄媳妇跟侄孙女吧,真俊。
走,二叔带你们回家去。”
陈老赖没想到竟然是正主找上门,顿时脸上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就差那么一点啊,东西就要到手了。
早知道,就早点要了东西,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一看事情没了转寰的馀地,四人一溜烟就钻进了草棚中。
王胜利被王有粮带着出了这个拥挤的弄堂,隐约听到身后有人说:“给我砸。”
然后就是一阵乒台球乓的声音。
“二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王胜利好奇发问。
“我以前住在这附近,也认识了不少人。只不过现在搬走了。
前阵子收到你信件后,我回了你一封,本来是让你出发前发个电报到我厂里的,估摸你没收到。
便计算着日子过来接你。
今天就是厂里有点事眈误了,过来后隐约听见有人说什么认亲,被骗什么的。
我生怕是你被骗了,就赶紧找人过来帮忙。
没想到啊,真是你小子,你小子小时候不是机灵着吗?怎么人越老还越犯蠢了。”王二叔调侃道。
“哎,这不是,他一来就喊了我小名,还装的一副热络的样子。
咱们那么久没见了,我还以为是你变了模样呢。
不过我也没有犯蠢,最后不是被我识破了嘛。”王胜利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哟,谁不知道你的小名喊不得啊。
小时候我每次喊你小名,你都要跟我急眼。
怎么长大后还会被喊你小名的人骗了。”王二叔这么一说,王胜利小时候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出来了。
“可每次二叔都喜欢喊我小名,看我跳脚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到老还那么调皮。”王胜利也反驳道。
“怎么,现在不怕认错了。”王二叔继续调侃。
“不怕了,在看到二叔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次没认错人。”王胜利笑着说道。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一点都不象三十几年没见过面的样子。
刘美丽两人安静地跟在身旁。
有了个假堂叔做对比,其他任何人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堂叔家以前是在药水弄,可前段时间搬了家。
现在,虽然也属于药水弄,但好歹,是正常的房子。
但,还是明显的拥挤。
一共就三间房。
堂叔家两儿子都已经成亲了,一人一间房,还得各自带个小孩。
老两口一间房,带个大孙子。
一共三个孙子辈的。
厨房另外搭了一个,至于浴室,不存在的。
每个人可以在自己的房间擦洗身子。
用水跟那边的一样,到集体水龙头去接。
“你们要是过来,就在我们旁边搭两间房,正好有伴。”堂叔指着一旁小小地空地说道。
王胜利回答:“我正准备找工作呢,到时候在哪里工作,再考虑在哪住。”
“那你们现在住哪?”堂叔关心询问。
“正巧碰见一老乡家空出了一间房,便借我们住进去了。
对了,二叔,现在什么厂子比较有招工信息啊?”王胜利问。
“这个啊,一会要问问你二婶,她比较清楚。”堂叔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就是一管理仓库的,平时比较少接触外面。
反而是他媳妇,干成了车间主任,现在在厂子里,牛逼得很哪。
今天中午,所有人都不在家,只有堂叔一人在。
王胜利这趟过来,主要就是认个门。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住所那她们就要告辞了。
“急什么,你婶子她们晚上都会回来的。
你还没见过生生呢,还有多生媳妇他们,一会带你们看看,免得在外面见到了都不认识。”王有粮拉住王胜利,挽留道。
“不着急,二叔,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住在哪,下次我直接到这里来找你就是了。”王胜利说道。
最后,三人把准备的礼留下,人便离开了。
听王胜利说是家里的特产,他便以为是那些菌菇,野菜啥的,便放在一边不去管,反正这些事情都是归自己婆娘管理。
直到晚上众人打开行李袋,才看清里面的东西,竟然是白面,还有两条腊肉。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是沪市户口的大孩子了,但日常的吃穿跟在农村相差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