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尘还准备回去看看铁血战旗的情况,却发现金牌振动起来。
他取出一看,“铁血战旗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夺取?那人消失不见?方寒被太一门追杀?”
难道是司马冲?司马冲修炼九十九种神通,没落的玄黄大世界天才确实抢不过他。
甚至方寒在神通秘境也不是司马冲对手。
方清雪刚万法归一,正是想找人试手的时候,闻言道:“走!太一门居然敢欺负我方家出去的人。我倒要看看三灾九难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李观尘点点头,救肯定要救,太一门不算什么,但就怕牵扯出华天都,他是最有可能真正杀死方寒的人。
一看到金牌上的地点是血肉泥潭,李观尘脑海中隐约有了一种关于宿命、气运的感悟,但如雾里观花,一时看不清淅。
来到血肉泥潭,米祯子在这里等待他。
“米祯子道友,方寒现在在哪?”
“他被逼到了太元仙府小世界。”米祯子没追上方寒和太一门的人,只看到他们的去向。
“多谢。”李观尘直接送了他一块赢来的木系奇珍。
米祯子喜悦不已,这件奇珍可以省下七八年苦功了。
太元仙府所在地是一片天圆地方的小世界,一座伟岸的宫殿矗立在天地中央o
“华天都!”李观尘踏出信道,立刻看到两名太一门弟子在一边观望。而华天都的盘武法相伸出大手,要抓住一座大鼎。
这一刻,李观尘和鼎中的方寒同时自冥冥中感悟到一件事一绝不能让方寒被被华天都掌控住!
“雷霆祖符!”
方清雪出了信道,并没有看到方寒,但见到李观尘动作,大概猜到方寒就在鼎中。
她自忖上品道器在手,大不了和华天都打一场。
“不灭电符!”
两股雷霆大力撞上华天都的法相,将法相撞得一阵摇晃,法力手掌也未能抓住大鼎。
华天都并未就此放弃,五头九臂的盘武法相继续伸手抓去。
“方寒动用魔器,抓住太一门弟子,我是为了大局考虑,要他释放仙道弟子,你们两个胡闹什么?!”
倾刻之间,大鼎中的阵法如薄纸般被华天都飞速打破,几个太一门弟子从鼎中脱困。
还有和方寒一起历险的龙萱也掉了出来。
“玄一道友,惟一道友,人我已经救出来了。龙萱,这件事跟你无关,我送你出去!”
但他并未就此罢手,显然是要把方寒抓住再说。
赵玄一和宋惟一看到机会难得,趁机也使出大日火灾和黑日风灾,就要连方寒带五狱王鼎一齐炼化。
李观尘大喝一声:“华天都,你要违反和方寒的十年之约吗?堂堂羽化门大师兄,居然出尔反尔?
还有太一门弟子,你们敢对我羽化门出手?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
他催动雷霆祖符力量,雷日的光芒愈发炽烈,将赵玄一和宋惟一纳入了攻击范围。
华天都顿了一顿,正义凛然道:“方寒使用魔器,擅起仙道十门内部争端,我身为大师兄,更应该好好惩罚他。这和十年之约没有关系。”
赵玄一和宋惟一面色难看,但夺取绝品宝器丹炉的机会稍纵即逝,他们也不答话,反正有华天都帮他们顶住大部分攻击,就是要赶紧炼化再说。
至于事后,太一门永远有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方清雪微微蹙眉,华天都这个大师兄的力量真是非同小可,催动道器都无法撼动他的法相。
“雷帝法相!”
于是也催发出不灭电符器灵的法相出来,乃是一尊不灭雷帝。
但即使是上品道器器灵,也拿不下华天都。
永生界炼器之道很强,但同样有缺点,那就是法宝是法宝,器灵是器灵。
法宝,相当于国家;器灵,相当于皇帝。皇帝能掌控整个国家么?只有小孩子才这样想。
没有足量的纯阳丹,就相当于皇帝不发军饷,指挥不动军队,器灵也无法发挥整件道器的力量。
此时方寒已服下疯魔减寿丹,法力暴涨五倍,却仍摆脱不了华天都。
他心若死灰,鼎前是太元仙府,鼎后是华天都法相和两个太一门金丹弟子,纵使李观尘和方清雪来救,也无法越过华天都。
“华天都,我宁死也不会让你抓住!”
他催动大鼎冲向了太元仙府,据说连长生秘境都无法脱离的禁地。
李观尘看着大鼎,之前那种有关命运的感悟似乎又要萌发出来,但仍旧差了一点,到底差了什么?
华天都吃了一惊,“你!冥顽不灵!你以为你能逃脱?”
他的法相伸开九只手臂,瞬间变大几十里,仍旧抓向大鼎。
但这样一来,太元仙府的外围禁制立刻反击,无数道太元霞光射向华天都。
华天都也不愧是天君与毒瘤转世,连道器都没用,硬生生用法相抗住太元霞光的力量。
李观尘知道方寒此去并无太大风险,反而会多出二十年修炼时间,白捡一颗金丹,乃至一尊玄仙的亲自指点。
不过他仍是装作愤怒的样子:“华天都!你竟敢逼死本门弟子!”
华天都脸色难看,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平静,“你们难道没看见是我想救他吗?他一心寻死,我能怎么办?”
方清雪冷声道:“是非公道,我会如实上报掌教。你的话术留着自己慢慢品尝吧!”
李观尘的目光转向赵玄一,“本门之事尚且不论,太一门想要杀死本门真传,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两个就跟我一起回去见掌教!”
赵玄一怒发冲冠,从来是太一门长臂管辖别的门派,什么时候轮到羽化门这么嚣张了?
“大胆!方寒小魔头使用魔器伤人,我们是替天行道。你要想论个公道,不如跟我回太一门,太一门有的是公道!”
华天都也是骼膊肘向外拐,“李观尘,你不要无理取闹,方寒使用魔器在前,惟一道友和玄一道友情急之下才对他出手。
何况人也不是他们杀的,方寒自己进了太元仙府送死,我们大家都没想到。”
李观尘怒目而视:“华天都!你这么向着他们,不如滚去太一门?
不管怎样,羽化门死了一名真传,这件事太一门必须付出代价!不然我羽化门的千秋美名往哪放!”
“放肆!我才是大师兄!”华天都没想到死了个方寒,李观尘就要挑衅自己的权威。
“羽化门几十万弟子是在我的肩上担着,千秋美名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华天都很是无奈,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为大局考虑?等他从太一门得到好处,成就万古巨头,再打开盘武之库,羽化门何愁不昌盛?
暂时苦一苦门中弟子,向太一门低一低头,怎么了?!
方清雪疑惑地看了李观尘一眼,方寒确实是自己冲入了太元仙府,华天都的行为既可以理解成抓,也可以理解成救。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对太一门动手啊?
李观尘用眼神示意她别急,转而看向赵玄一,“不给太一门一点颜色,恐怕别人都以为我羽化门怕了你们!赵玄一,你敢不敢跟我赌斗一场?无论胜负如何,我都放你们离开。”
“放我们离开?你真以为我怕你?”赵玄一气笑了,“赌斗真人,你打赢了莲云仙子,就觉得天下无敌?她不过是学了点三灾九难的皮毛————”
赵玄一看了眼宋惟一,心中很是不忿,明明他也干了,为什么找我赌斗?我就是软柿子?
宋惟一当作没看见眼神示意,心知莲云仙子比自己还厉害,就差一门末日天灾没练成,赵玄一这蠢货就上去丢人吧!
宋惟一忽然若有所思道:“赌斗,当然要有赌注,我们随时都能离开,这可算不上赌注。李观尘,你要有胆量,就赌你的法宝!”
方清雪嗤笑道:“道器,有大气运的人才能获得。你们能拿出相应的赌注吗?”
宋惟一脸色一黑,功成身退。
赵玄一笑了笑,一抬手,六件上品宝器的气息流露出来。
“你们羽化门确实气运绵长,一个个比我还富裕。我虽没有道器,但这六件上品宝器是一套,比一般的绝品宝器还要珍贵。
李观尘,我知道你从九阴魔神的儿子手中夺走了魔刀血苍穹,我们赌一场如何?”
如果能吞掉血苍穹,赵玄一估计自己这套法宝便能普升绝品宝器。
华天都见双方都想赌,于是说道:“赌斗,点到为止。李观尘,你那件道器就别用了。”
李观尘淡淡道:“若用道器,也显不出羽化门神通无量。”
赵玄一倒不畏惧所谓的道器,他这套宝器威能莫测,在神通秘境也不比道器差。但华天都这么说了,他自是欣然接受。
李观尘瞥了华天都一眼,“你离远点,我怕你处事不公,到时候又要插手赌斗。”
“你!”华天都冷着脸,“好!我就在百里外看着,你要丢了门派脸面,别怪我对你责罚!”
李观尘又拿眼觑着宋惟一。
宋惟一强忍着没笑,退到华天都位置。
无论输赢,他都不亏。其实————玄一师弟输了那套法宝才好呢。到时候丢了太一门脸面,掌教必定责罚。
场中只剩下李观尘和赵玄一。
赵玄一把手一挥,六件上品宝器显出真身。
原来是六块青玉色石碑,碑上雕刻云雷龙虎、恶魔神仙,还有许多扭曲符文,形如天书般深邃。
最令人心惊的是,有一块石碑中心莫名生出一只人眼,眼皮眼珠甚至眼睫毛都一应俱全。那只眼睛死死盯住李观尘,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宋惟一对华天都笑道:“华师兄,这便是玄一师弟辛辛苦苦炼制的六目封神碑,须用鬼神精血,还有无边怨念才能演化出一只封神之眼。
组合成封神大阵,堪称杀神斩鬼,所向无敌!”
他嘴上夸赞,心里却很忌惮,这还只是上品宝器。等到长生秘境时,赵玄一花费几千年时光练成道器,那时绝对是竞争掌门之位的大敌!
在玄黄大世界,不怕法宝品级高,就怕法宝连成套。
六目封神碑以那只有眼睛的石碑为内核,形成封神大阵,向着李观尘笼罩而来。
大阵中心一只眼,从神秘虚空中吸取来奇妙的元气,使整座阵法发生了质变。
李观尘面不改色,大封神术的确不差,但赵玄一这个人就差得太多。以为靠法宝就能困住我,连周身防御都放松警剔?
李观尘右手轰出水皇拳,同样形成一座循环往复的罡气大阵抵住六目封神碑。左手轻微一弹。
“瞬杀大法!”
金皇罡气嗡鸣不断,然后就听到赵玄一发出一声惨叫。
“断你一臂,以作惩戒。”
李观尘伸手一抓,将失去赵玄一控制的六目封神碑收好。赵玄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件法宝上,不然以他的修行年岁,其实该准备度风火大劫才是。
成也法宝,败也法宝,没有法宝的赵玄一还不如刚突破的应天情。
宋惟一大惊失色,他猜到会输,没想到输得这么快。
立刻飞过来大声斥责:“李观尘,赶紧放下六目封神碑,不然玄一师弟不会放过你的。
玄一师弟,你说句话啊!再不奋作起来,你就要输掉这场赌斗了。我太一门的千万年声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
李观尘咋舌不语,这小子够狠的,我就只断赵玄一一臂,你这是想让他死啊!
赵玄一脸色惨白,本来还想让宋惟一帮忙抢回来,但看宋惟一的态度————这口气他必须忍住。
“唯一师兄,我一定会记住你对我的关爱!”
华天都干分头疼,把矛头指向李观尘:“说好了点到为止,你怎可突然偷袭玄一道友,还伤了他一条手?”
方清雪冷声道:“华天都,你的事还没完呢!等我们面见掌教,再好好算帐!
李观尘也不理华天都,和方清雪破空而去。
路上,李观尘以吸收了忘情水的水皇罡气刷洗六目封神碑,将赵玄一的精神烙印清除,再将其炼化为自己的法宝。
“这又是什么东西,值得你算计过来?”方清雪好奇道。
“大封神术。三千大道中排名大概是第十几,与大五行术有极强的联动效应。”
这门大道李观尘准备好好修炼一番。方寒得到大封神术时没时间练,只用来强化体魄,但李观尘已经有大预言术和小宿命术,可以抽取封神之气,修炼起来不算困难。
两人共同参悟六目封神碑,从中获取了大封神术的修炼方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修炼六腑的功法真是头一回见。”方清雪很是感叹,这一次出关真是收获慢慢,三千大道都得了好几门。
“你往哪飞?”她突然发现李观尘飞的方向不对。
李观尘把自己关于天魔半自动神通生产线的构想告诉她。
“人的生命太过短暂,哪怕是以小宿命术燃烧寿命,我们也最多修炼七八门三千大道,其他的神通免不了从别人那里掠夺。
但其中的隐患尚未可知。我听说人皇笔就在封魔岭,正好前来请教一番。
我来开路,人皇笔起床气很严重,小心他对我们出手。”
李观尘记得人皇笔就在封魔岭下方五千丈深处沉睡,于是以黄帝土皇道向着下方一路穿梭。
玄黄大世界的大地自然不是地球那般脆弱,一般的神通秘境暴力开掘,顶多就挖到几百丈深。
李观尘修炼了黄帝土皇道,在土中移动就如人在水中游泳。但他也是第一次往地底钻,沿途遇见了许多奇异玩意。
金银穿山甲、六耳灵鼠、地龙蚯蚓————还有一些奇特灵物,在地底构建了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
方清雪施展法力抓了一只金银穿山甲,摸着它的鼻子奇怪道:“修士的肉身都无法在地底长存,这些小家伙却是如鱼得水。真是有趣。”
“万类霜天竞自由,生命总是能适应环境。”李观尘随口说道。他也伸出法力大手,每样收集一些,养在世界戒指中。
并不多停留,继续以土皇罡气将泥土、岩石融化,一路向下。
很快,就来到了一片玄武岩岩层之中。
“应该就是这里!”
李观尘精神一振,灵觉笼罩四周,但未曾发现人皇笔踪迹。
倒是发现玄武岩岩层中有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那似乎是人皇笔睡觉的地方?
李观尘进入空洞,正想去寻觅人皇笔,忽然毛骨悚然。一只晶笔笔锋悄然点向他的肉身。
李观尘赶紧打出从纯狐小妖女身上得到的符录。
“人皇笔前辈,我们此来有要事请教!”
笔锋顿了一顿,却依旧向他点过来。
天地间什么最锋锐?李观尘曾经以为是剑锋,后来觉得是大切割术的锋芒,但现在,一定是人皇笔的笔锋!
这小小的一只毛笔,锋毫毕现,铁钩银划,一举一动间包含天地玄奥,仿佛就要杀死入侵的两人。
方清雪双手一合,不灭电符在头顶沉浮,千百丈雷霆轰鸣。
“咦?太古诸天雷法总纲?”人皇笔似乎十分疑惑,“电母雷帝曾经修炼的法门,你这个女娃娃从哪学到的?”
笔锋却不停,无尽锋芒一扫,就把不灭电符扫到一边,然后又点向李观尘。
方清雪愤怒不已,将长命丹一吞,就要燃烧寿命发动小宿命术。人皇笔这个级别的敌人,不燃烧寿命是没法撼动的。
“等等!人皇笔是在考验我!”李观尘神念传音给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正面迎上人皇笔笔锋。
上古人皇执之秉笔直书,阐述千秋功德伟业,这支笔便有了掌握众生生死的锋芒之意。
一笔点向李观尘,李观尘就感到自己变成了天下最恶的罪犯,对方是众生之表率,以皇皇正道对自己判罚。
这一笔的威力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一股天地正道,滚滚人道大势,对心灵的压迫。
压迫,而不是杀戮。
李观尘拔剑而斩,大悲剑意、斩道见我剑意和不朽剑意附在水皇罡剑上打出,原本就隐隐超出神通秘境威力的水皇罡气更上一层楼。
神念能寄托剑意,由神念转化的法力同样可以。
李观尘藏了很久,却没想到不是用在应天情身上。
不朽之意使罡剑更加坚固,大悲剑意统领阴阳,斩道见我攻向敌之本心!
人皇笔冷哼一声:“我辅佐人皇治理河山,承担玄黄大世界亿兆众生之命,一路走来,问心无愧!”
“人道在我!”
轻轻一点,压迫之意瞬间崩散了癸水罡剑,不朽剑意也顶不住皇皇人道。
在这种压迫下,李观尘的脑海震动,一缕缕火焰在无限潦阔的脑海宇宙燃起,重新聚集起来。
燧人之火!
这一朵火焰原来还没有熄灭,只是散入了脑海中沉睡。
李观尘心中明悟,这朵火焰是一朵不灭之火一不灭,不是永不熄灭,而是后人总能将其点燃。
前提是后人争气。
本来李观尘对人道精神领悟渐深后,就能靠自己重新点燃人道之火。不过在人皇笔的压迫下,火焰竟然提前凝聚。
人皇笔见到燧人之火,深深叹息一声:“原来,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