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夏乔礼貌笑道。
林霁川收回手,直接蜷了蜷重新塞进兜里。
“夏夏不用这么客气。”
夏乔笑了笑,呼出的气息通过口罩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这几个月,你好象都没怎么回海市吧?你生意的大头,不都还在那边吗?”
林霁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那边的工作有人在处理。”
夏乔无奈,话都已经说太多遍。
再说,还是重复那几句。
因着这场大雪,她在深市多待了半个月。
沉知意说送她回京市,被夏乔摆手拒绝,买了第二天早上的票。
在夏乔坐上火车后,中午时间,沉知意的办公室接到一通电话——
她抓起外套,拿上车钥匙便往外急跑而去。
下了火车,出了车站,夏乔便坐上了沉家来接的车。
买到票,沉知意便给沉家老宅那边通了电话,沉母安排司机去接。
夏乔刚坐上车,司机李叔通过后视镜看她,欲言又止。
夏乔瞅见好几次。
她笑了笑,“李叔,你是有话对我说吗?”
司机李大海嘴巴动了动,“少夫人,待会您回去了就知道了,什么事都能过去,人活着比没了强。”
夏乔……
心里隐隐惶然。
难道家里谁出事了?
车子缓停在别墅外,夏乔连包都没来及拿,便推开车门往别墅内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沉老爷子摇头叹息,又带着庆幸。
“爷爷,你是知道我回来了——”
未完的话卡在喉间。
晚上的药还没来得及吃,她是又出现了幻觉?
要不然…
不然她怎么又会看见那道熟悉得、仿佛刻进她骨血里的身影。
那人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复杂,又带着抹厌恶。
她的眼框蒙上白雾,所以未看清他眼底那抹厌恶。
缓走了两步,大步跑上前,双手牢牢的将他环抱住。
环在手臂里的充实感,一点不象幻觉。
“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打湿他胸膛上那片素白针织毛衣。
“之之…”
蒋珍珠一脸担忧的从沙发上起来,来到他们身边,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是哭过一场的。
夏乔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不愿出来,怕…她起来了,他又消失不见。
她贪恋的嗅着他身上那道独有的柠檬柑橘味,双臂收紧。
“之之姐…”
夏小荷紧咬唇瓣,望着两人相抱在一起的模样,抬头看他。
“放手。”
冰冷低沉的声音,等了好久,见她还不松手,沉迟伸手将他从怀里扯开。
夏乔被他扯开,眼睛通红,欲要再抱他,那道身影竟无情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她眼框红的厉害,唇瓣轻颤,似不知,他为何会倒退,对她这么冷漠。
头一阵嗡鸣,她痛苦的闭了闭,晃了晃脑袋。
“之之…小迟…小迟他失忆了!”蒋珍珠一脸担心的扶住她的手臂,道。
脑袋中嗡鸣声骤然停止,只剩无边的安静。
她缓了好久,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不是幻觉!”
她欣喜,挂满泪痕的脸上扬起开心地笑,可仅一瞬,眉眼与上扬的唇角又缓缓落下。
失忆了?
她倏地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在他双臂上,带着几分执拗。
“是不是摔到海里时,伤了脑袋?”
她又自言自语道:“也是,那么高,一定是伤了脑袋,就象电视剧小说里那样!脑袋受伤,积了血块,等血块消散,记忆就回来了…”
沉迟眉头微蹙,语气冷漠,“我虽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我们…应该是已经离婚的关系。”
夏乔怔住,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倒流。
“小迟!你跟之之虽然离婚了,但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你不应该说这样冷漠的话伤她的心。”蒋珍珠上前道。
夏小荷上前一步,“之之姐,沉大哥只是失去了你们之间的那段记忆,你不要怪他…”
夏乔这才注意到她,眼框疼的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她往后退了小半步,看向沉迟。
夏乔扭头,抬眸看他时,长睫颤动,连呼吸都跟着发起颤。
“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小荷在f国,找到了小迟,又照顾他到现在……”蒋珍珠将大概事情告诉她。
望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沉迟心底没来由的一刺。
被他有意忽视。
“既然已经离婚,那段记忆记不记起,已经不重要。”
他的话,绝情,冰冷,仿佛一把利箭直插她心脏。
“所以,你记得其他,唯独忘了我们之间的记忆?”
他的目光冰冷,甚至带着一抹她所熟悉的厌恶。
是那年,她刚穿来这个世界,滚落坐倒在床下……
那年的他,坐在床上,也是以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呵——”
她低垂着眸,苦笑,眼里的泪珠打着旋的往下落。
沉迟不知为何,心口象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猝然攥紧,传来一阵不明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夏小荷指尖缓缓攥住上衣摆,再次往前小走两步,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袖。
“之之姐,沉大哥现在没事了,它现在只是失去你们的那段记忆,你放心,她会恢复记忆的。”
夏乔抬起眼,眸光幽幽,“你在有他的消息后,甚至找到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夏小荷惹人怜的咬了咬下嘴唇,眼框倏地泛起红。
一开始,我并不确认,后来,我…我有想过联系的…”
夏乔死死盯着她,“不确认?你就敢跑去国外!怎么?胆子这么大?那你后来又什么原因没有联系沉家?”
“我…”
“够了!”沉迟冷声呵道。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质问!”
“沉迟!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爷爷!就给之之道歉!”沉老爷子拐杖重重的戳在地上。
夏乔脑袋“嗡”的一下,身子打晃了两下,通红的眼框不敢置信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