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温婉动人中又添几丝妩媚。
林霁川走近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夏乔抬眸,恰与那道幽深视线对视,愣了一下,随即唇角自然地弯起一抹清浅笑意。
“川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林霁川抬脚走过来,唇角含着温柔的笑。
“透透气。”
连理由都是一样,夏乔笑了笑。
想起方才那位周小姐,她眼里掠过一丝捉狭,微微直起身,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望向他:
“那位周小姐呢?川哥怎么没多陪人家一会儿?好多了解了解。”
林霁川看了她一眼,坐到一旁的躺椅上。
“她是我妈邀请过来的,事先我并不知情,不过,我也已经跟她说清楚,我俩不可能。”
夏乔眉头微动,不解,“我看那周小姐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温柔,川哥怎么不试试相处相处?”
林霁川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垂着眸子,“不合适。”
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一抹看不透的深意,“我有喜欢的人。”
夏乔下意识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努了努嘴,没再多问。
这两年,同他相处,不是没有猜到他的喜欢。
她有意回避。
这辈子,只结一次婚就好,馀生,守着两个孩子,给几个老人养老送终——
并且,那个他,尸体没有找到,她始终不信,他已经没了,盼着有一天,他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他回来了。
林霁川眸底的暗涌几经克制,终是不愿给她增添半分困扰,移开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随后走出的林晚棠尽收眼底。
她隐在花坛后,目光穿过稀疏的月季花枝,落在两人身上,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晚棠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
她的哥哥…竟然也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凭什么?!
夏之乔到底有什么好?一个结过婚、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凭什么让沉哥哥当年喜欢,如今又让自己最骄傲的兄长喜欢上?
更可恨的是,那个女人的妹妹,是害死沉哥哥的凶手!
归根结底,是她们夏家夺走了沉哥哥的命!她怎么敢……怎么敢再染指她最珍视的哥哥?
冰冷的怒意混着尖锐的痛楚在她眼底翻涌。
她绝不允许。
愤怒转身离开,高跟鞋重重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晚棠?你这是要去哪里?”正在查找她的刘景辞,看见她朝着别墅外走,连忙追上去。
“你别跟着我!”林晚棠语气不好,没耐心的摆手道。
拍摄地单击在,南郊的影视外景地。
红砖墙、铁艺窗、灰扑扑的招牌和窄窄的石板路,走在里头,象一脚踏进了某部老电影的布景里。
夏乔换上了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剪裁妥帖地勾勒出身形。领口缀着细致的盘扣,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绾起,额前梳成光滑的复古波浪。
她踩上一双黑色缎面高跟鞋,最后对镜抿了抿正红色的唇,镜中人眉眼如画,仿佛一步便从老上海的月色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准备好——”
鹿澈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对镜抿唇的人身上,呼吸很轻地滞了一瞬。
夏乔闻声转过头来,唇角自然地弯起:“准备好了。”
她微微抬起双臂,象是要展开一幅无形的画,目光清亮地望向他:
“你觉得……我今天这身,符合你要拍的那个形象吗?”
鹿澈象是被那抹笑晃了下神,目光从她眉眼落到那一身妥帖的旗袍上,停了片刻才开口:
“不止是符合。”
“简直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贴切。”
“那就好。”夏乔笑道。
在她那个世界,她也曾和朋友拍过写真。当镜头对准自己时,她并没有太多局促。
此刻,她跟着动作老师的指引调整姿势,身形舒展而柔软。
那些需要娇媚与风情的姿态,她做起来格外自然到位,眼波流转间,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柔了几分。
旁边的工作人员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目光里尽是惊艳。
而鹿澈站在镜头后,只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拍,她都好看得不象话。
“好,换下一套衣服,先休息一会。”
夏乔被一旁的工作人员从藤编复古椅扶起,鹿澈走过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尖泛起了薄红。
“辛苦了。”
夏乔摇头,笑了笑,“还挺好玩的,拍好后,记得帮我洗出来几张照片,我好留作纪念。”
鹿澈点头,笑道:“没问题。”
下一套拍摄需要与另外两位模特合拍。
夏乔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缎面旗袍,领口斜襟处绣着银线缠枝纹。
长发挽成低髻,鬓边簪了一朵素净的绸缎白茶花,整个人清雅如一抹停驻在夜色里的月光。
另外两位姑娘则身着暗红色丝绒旗袍,绣着浓丽的金线牡丹。
三人并肩而立,一素两艳,一淡两浓,恰似一幅笔触分明、色调流转的老月份牌画,复古中透着无声的故事感。
鹿澈通过取景框望着,白的那道身影静立中央,仿佛所有光影都自觉向她偏倚,只为衬出那一身清皎。
镜头缓缓推移。
夏乔微微侧首,眼睫低垂,指尖轻抚过襟前的盘扣。月白旗袍在柔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鬓边那朵白茶花随着她的动作极轻地一颤。
两侧的红,像深夜裹着丝绒的火焰,静默燃烧;而中间的她,是火焰中心那缕不会被染色的月光。
鹿澈按下快门。
他听见身后有工作人员极轻的吸气声,象是怕惊扰了这一帧画面。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取景框,她抬眼望来的那一刻,仿佛整个旧时光都被她带进了眼底。
“很好,”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保持这个情绪,我们再拍一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
“不用任何动作,你就站在那儿……就已经很好了。”
——
时间一晃,又过去两个月,正是炎热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