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扫了一眼便没再看,不过就这一眼,她看见了李家俩儿媳。
等她过去后,杨杏“吧唧吧唧”快速嚼了几下,将嘴里的饭咽下,眼睛还盯着已经没人的胡同口。
“你们看,这马上都要过年了,她男人还没有来接,一定是被抛弃了。”
赵萍嚼吧着嘴里的饭点头,“这才结婚多久就被抛弃了,光长得漂亮有啥用?空脑壳子,能跟吴桂兰家闺女比?”
“你们说,夏老头造了什么孽,生了俩儿子,到头来,俩儿子也没造出一个儿子来,又摊上个这么个孙女……”
李婆子端着碗出来坐到她们身边。
另一边,夏乔到了她爷家给她爷说了几句话没多停留,还没出胡同口就听见打谷场上几道刺耳的嘲笑声。
“你们没看,自从林翠芬从京市回来,村长每天在林翠芬家门口都溜达多少圈?头都快伸人家家里去了。”
“哈哈…村长都惦记多少年了,林翠芬现在都多大了,没想到村长竟然还惦记着,人家媒人给村长介绍老婆人家都不要,就等着林翠芬知晓他的心意呢!”
夏乔停下脚步,隐在薄雾里。
周麦苗笑着接话,声音不大,隔三米多远的她却刚好听见。
“刚李大娘不是说夏家是个绝户头,兴许林寡妇嫁给村长后还能生个儿子出来,靠她勾搭着村长,让村长同意孩子姓夏,也不是没有可能。”
“哈哈…你这妮子,咋这么会想…她那么大了还能生?”李婆子笑的黄牙漏着眼眯着。
杨杏笑着接话,声音不大,“咋个不能生,俺娘家那庄,有一个五十二岁了,都抱孙子了,又查出来怀孕了。”
“哦?是吗?”李婆子接话。
周麦苗跟夏乔岁数差不多,也是今年初嫁进大瓜村的,见她嫁的那么好,那嫁妆一卡车,本就嫉妒。
她接话,“林寡妇不知道能不能生,但她闺女能生啊,她妈嫁到村长家,别忘了村长家还有个傻儿子。”
几人迅速明白她什么意思,分别捂嘴笑起来。
杨杏捂嘴笑时,眼睛刚好同隐在薄雾中的视线对上,心里倏地打了个“突突”,惊的她身子差点没蹲好,摔坐在地时,单手给撑起了。
夏乔冷嗤一声,慢悠悠的从胡同口薄雾中出来,目光森然的挨个在她们几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周春苗身上定格,几人察觉到视线纷纷回头,见到她时心里均一跳,说人坏话被人听见的略有些心虚。
夏乔再次扫了她们一眼,转身朝家走去,并未开口说一句话。
打谷场的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这林翠芬家闺女今儿怎么没上来打人。
杨杏平稳下心跳,轻吁一口气,接着她大嫂周萍也大喘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吓死俺了,她不是去她爷家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麦苗舔了舔嘴唇。
“按以往她的性子,这个时候她怕是都已经要冲上来打咱们了,今儿却反常,没吭一声就走了,看来是真被京市沉家休了。”
她说这话时,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她就算来打咱,咱们几个人难道还怕打不过她不成?”
李婆子跟着点头,上回自己腿虽然没断,那也是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才不疼的,又没有讹来钱,心里本就气。
“休了好,就这样的妮子,活该被休,跟她那个妈一样,命里没男人。”
夏乔回到家径直走进茅坑,再次出来时,手里垫着一米白色尿桶,背后棉衣带子上挂着一把镰刀。
林翠芬走出厨房,看到她消失在大门前的半边身影,沾了水的手在身上围布两侧蹭了蹭,将手蹭干,嘀咕道:“这咋又出去了?”
打谷场内,太阳逐渐升起,薄雾渐渐散去。
周麦苗端着个空碗还在挑眉说着,“夏之乔离婚也不算亏,就订婚的时候,沉家拿的那些好东西,那可都是这十里八乡独一份的。”
“离婚了,跟她妈没钱花了还能将那些东西置换成钱,也算是咱村有钱人了。”
杨杏嗤鼻,“有钱能咋,离婚了都是个二手货了,谁还要她!”
“离婚了能咋?只要是个女人,那都有人要,你们看她妈吴翠芬,男人刚死那年就有人托媒人上门…”
李老婆子手指扣着牙的残渣,朝地上吐了一口,道。
周春苗长的有些刻薄,尖嘴猴腮的,她捂嘴笑,“听说,光咱村的男人都有好些找她的。”
李老婆子跟着笑,“那可不,还有外村的,你来的晚没见过,俺可是见过,明着被林翠芬拿着扫帚打出来,谁知道晚上的时候,有没有…”
话她没说完,但其他人都听出话的意思,跟着嗤笑出声。
可能是她们聊的太投入,一时没有发现朝她们杀气冲冲大步走来的人。
这个时候的打谷场很多人已经端着空碗回了家,现在加之杨杏三人,还有两三个人坐在不远处的石堆上说话。
还未走至她们面前,夏乔已经抬起骼膊,拎起尿桶边沿小跑了两步,横着朝她们三个人泼去。
“啊——”
三人每人都被均匀淋到,她们应该庆幸现在是冬天,不是那么稀释。
一声杀猪般的喊叫加干呕声从桶里闷闷传来,夏乔快速一脚踹在罩在她头顶上的尿桶上,直将周春苗连人带桶踹倒在地。
杨杏尖叫着爬起身,“夏之乔,你怎么这么恶心!”
不远处的三人一时也瞪大了双眼,捂住了鼻子。
夏乔从背后拿出那把镰刀,直直的指向杨杏,吓得杨杏眼睛瞪的圆溜。
李老婆子还有爬起来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周麦苗,在看见她手里的镰刀时,皆都快速爬了起来。
夏乔冷笑,“你应该庆幸老娘没有掰开你的嘴巴喂你吃进去,嘴巴这么臭,还敢在背后侮辱我跟我妈,老娘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