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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良医枉断市曹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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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郎中呵呵一笑,道:“我不认识什么同僚,也非什么官员之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实不相瞒,我家世代行医。不过在本朝,医户之人不能参加科举,故而世世代代只能走街串巷,看病开药,做不了别的。”

宋雪凝却笑道:“我看阁下,并非简简单单一个大夫。孟婆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如今到哪里去了?”

判官道:“你们定然已去过忘川茶社吧?店小二怎么说?”

“他说孟婆回老家探亲去了。”

“那她便是回老家探亲去了。”

宋雪凝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她直视对方:“既然阁下知道我,知道我从前破过的那些案子,便该清楚,所有困于执念之人,最终都会深受其害。我虽不知你究竟有何种能力,你自然也不会说,但我们仍希望你能从那执念中走出来。”

判官却反问:“那宋姑娘,你自己可有执念?你能否从自己的执念中走出来?”

宋雪凝一愣。

她的执念,恐怕就是追寻父母之死的真相。

可经历了“鬼手张纸人”一案后,她不得不意识到,或许父母之死并无阴谋,只是父亲辞官后郁郁而终罢了。

然而打心底里,她又难以全然接受这个看似普通的现实。

恍神间,她听判官说道:“若二位没有别的问题,恕在下失陪,还有几位病人等着我去诊治。”

说着,他便要起身。

宋雪凝侧身让开一步:“请。”

杜夫人却站着没动,仍挡在路前,咬牙道:“若让我查实是你害死我丈夫,我绝饶不了你!”

判官面色不变:“杜夫人请便。”

最终还是宋雪凝拉着杜夫人离开了医馆。

二人并未走远,悄悄躲在街角,眼见那判官大夫果真提着药箱,走街串巷,去为几户贫苦人家看病。

杜夫人冷声道:“此人心怀叵测!他假借行医之名收买人心,实则是趁机打听这些穷苦人的身世背景,再引诱他们去参加‘罪食会’,汇聚怨念,好达成他害人的目的!他必是为了替人报仇,否则何必处心积虑改进‘罪食会’?不为利,那便是为了情,为了恨。总有他的动机。”

二人暗中观察了判官数日,发现他每日只是寻常行医,并未再去忘川茶社,行事十分谨慎,或许已察觉被人跟踪。

杜夫人道:“他想蛰伏,没那么容易!他在京城活动多时,必会留下痕迹。他的来历,我定要挖出来!”

杜夫人动用了丈夫生前所有的人脉关系,求助于老家亲族,全力调查这位神秘大夫的底细。

宋雪凝也感到,这判官似乎对自己的身世颇为了解。加之她也想彻底弄清“罪食会”背后的秘密,于是便将李婉儿、柳青、罗静书、赵凌云等好友都召集起来,分头调查判官的身世来历,同时也继续探查孟婆的过往。

众人合力,陆陆续续获得不少情报。

多方消息汇总印证:孟婆确是忘川茶社的老板,她从父亲手中继承了这间茶馆。自其父那一代起,“罪食会”便已存在多年,一直广受欢迎,却从未传出过离奇死亡的传闻。

与之前所得线索一致,孟婆的父亲多年前已病故。

孟婆接手茶馆后,因“罪食会”的缘故,茶社生意颇为兴隆。

孟婆尚有一位老母亲,此前病重,险些撒手人寰,正是被人救回。

而出手相救之人,正是这位判官。

判官诊断后,认为孟婆之母需静养,不宜居于喧闹的京城,且老太太本就不喜城中生活,于是仍让她回到乡下老家居住。孟婆则每隔一段时间便回乡探望。

当年其母病危时,孟婆请了多位大夫,皆束手无策,唯有判官能治,甚至可以说是判官为其续了命。

因此,孟婆对判官可说是言听计从,许多事务都托付于他,尤其是“罪食会”相关事宜。

而也正是在判官加入忘川茶社之后,“罪食会”才渐渐变了味道,开始出现离奇死亡事件。

得知这些,众人对这判官夫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

柳青猜测:“这判官大夫自称去过南疆,南疆多邪术。或许他正是用某种邪术为孟婆之母强行续命。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孟婆,很可能是看中了‘罪食会’这个现成的平台。”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查访,众人慢慢拼凑出判官的身世轮廓。

原来这判官姓白,单名一个“术”字。

白术所言不虚,他家确系世代行医。白术本人是大夫,他的父亲白苏是大夫,他的祖父也是大夫。

白术的父亲白苏,当年正是含冤而死,被砍了头。

事情要追溯到多年前。当时朝中有一位御史大夫,名叫杨浩然。

有一年,杨浩然纳了一房小妾,对其颇为宠爱。后来这小妾身染重疾,群医束手。杨浩然听闻白苏大夫医术高明,便请他来为小妾诊治。

这位杨御史原以为白苏圣手之下必能药到病除。小妾服药初时,病情确有好转。

然而没过几日,这小妾突然口吐鲜血,暴毙而亡。杨浩然大怒,状告白苏庸医害命,致人死亡。

白苏坚称自己方剂无误,绝非己过。

杨浩然却又指其抓错药味,酿成惨剧。因药渣早已被倒掉,白苏有口难辩,最终在严刑拷打下屈打成招,承认“过失致人死亡”,被判处斩首。

但后来坊间渐渐有传闻流出,说那小妾根本不是白苏治死的,而是被人毒害的。

原来,杨浩然家中还有一位正房夫人,因妒忌小妾独享宠爱,暗中对其下毒。后来得知白苏诊治后小妾病情好转,这夫人便加大了毒药剂量,不慎直接将小妾毒死。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杨浩然为保全家族颜面,又忌惮正房夫人的娘家势力,最终选择将全部罪责推到白苏身上。

白苏因此含冤而死。

而当时,白苏之子白术并不在京城,他正在南疆游历,学习当地医术。待他归来,面对的已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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