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竞价二字落下的瞬间。
郑如来。
这位军团司令浑身都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回头直勾勾地望着第二排的安黎。
在场所有还对净化灵液抱有幻想的人，都清楚地记得。
之前墨垠与郑如来为了第一滴净化灵液，几乎要当场爆发冲突。
此刻墨垠已然闭上了双眼。
整个拍卖厅内，唯一还有资本，也还敢和郑如来争抢这件东西的人。
只剩下安黎。
她背后是安家，也是第五区。
安黎感受到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
她却迎着郑如来的视线轻轻地摇了摇头。
江歧刚刚发来的消息，每一个字都还清淅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的交易，还未开始。
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手中最后的筹码浪费在净化灵液的争夺上。
安黎轻声开口。
“郑司令，我不会出价。”
话音落下，郑如来那张写满暴躁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不知道安黎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
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朝着安黎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个情。
下一秒，郑如来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
“八千星币！”
他依旧开出了和第一次竞价时完全相同的价码。
郑如来看似在对林砚报价，但他心中却十分清楚。
这份价码，是给江歧的。
“再加一次郑字军团护送权！”
报价结束。
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的中小势力代表，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军团司令已在爆发的边缘！
任何试图挑战他的人，都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怒火！
几十秒的沉默，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最终，林砚的声音打破死寂。
江歧在离开前早已通过讯息叮嘱过他一切。
“郑司令。”
林砚微微躬身。
“我可以代替江歧，确认与您完成这次交易。”
交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完成。
郑如来收起那滴净化灵液，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松。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拍卖仍在继续。
很快，在林砚的主持下，一件又一件珍稀的拍品被送上台。
气氛虽然依旧热烈，却再也无法和之前圣洁之心与净化灵液出场时相提并论。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林砚是打算将那最后的十克圣洁之心，放到真正的压轴时刻。
与此同时。
督察局，十六层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内，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
下一秒，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沉云，江歧。
以及第六区的检察长，温冢干。
仅仅是一瞬之间，就从双木商会直接返回了督察局的最高层。
江歧的心中再次确认。
剥离现实构建独立的异空间，这只是检察长级能力的一部分。
对于他们而言，现实世界本身的物理距离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然而，出乎江歧的预料。
当他站稳身形，却发现会议室的长桌主位旁一道苍老的身影早已静坐在此。
竹婆婆。
她不知是何时，甚至比他们更早一步抵达了这里。
“江歧小友。”
竹婆婆看到三人出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江歧微微颔首。
“所有交易的契约卷轴都由织命楼来提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老身的交易排在最后。”
说完，她转向了身旁的温冢干。
“在此之前，先由老身作个见证。”
“完成你们的契约。”
温冢干对此并无异议。
他现在只想立刻完成交易，拿到那一百克圣洁之心。
江歧心中清楚，织命楼这是在不遗馀力地向自己释放善意。
“多谢婆婆。”
江歧朝着竹婆婆的方向微微颔首。
竹婆婆抬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拂。
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凭空出现，在江歧与温冢干之间无声摊开。
卷轴之上金色秘文缓缓流淌，散发出审判万古的森然与死寂。
温冢干没有丝毫尤豫。
他那只畸形的长手抬起，重重地按在了卷轴上方。
嗡——
霎时间，金色纹路光芒大作！
一个由无数个不同嗓音拼接重叠而成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我。”
“第六区检察长，死亡操纵家，温冢干，与你签下契约。”
“契约内容：你即刻向我提供一百克圣洁之心。”
“作为交换，我将在这届学府大比开始之前，杀死季家嫡系季青阳与季雨辞二人。”
温冢干的声音没有停顿，再次加之了时限。
“我确保三十天内，两人必死。”
江歧看着这张悬浮在半空的契约卷轴。
他的心中却在重复着温冢干名字的前缀。
【死亡操纵家】
这就是第六区检察长的契约之名？
一条操纵死亡的晋升之路？
此情此景。
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第一区与李镇签下契约时。
那时候，他的名字前是什么？
【新晋升者】
【第四区孤儿】
渺小，卑微。
一无所有。
而此刻
他站在这里，即将完成一笔决定两位天骄生死的交易。
交易的对象，是一位执掌死亡权柄的检察长。
会议室内的光线仿佛全都被古老的卷轴所吸收，陷入了永恒的昏黄。
江歧的视线低垂，缓缓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卷轴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一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指尖窜起，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
一道无形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发出质问。
【你是谁？】
江歧笑了。
答案无比清淅。
一个名字，终于找到了登台的剧本。
“我。”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无比平静。
下一刻，猩红在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升起！
“小丑。”
“恐惧散播者。”
“江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他的手掌完整地按在了契约卷轴之上！
“与你签下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