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了一整夜的天,终于在清晨降下大雨。
一艘巨大的黑色运输舰撕开云层,悬停在学府后方的隔离区上空。
强烈的能量波动混杂着混乱暴虐的气息,瞬间以运输舰为中心扩散开来。
第一批用于战斗和实验的噬界种到了。
学府里,无数学生隔着窗户遥遥望着那艘漆黑的运输舰,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惊疑。
江歧没有去上课,他低头看着同步器屏幕。
沉云的批准已经发来。
“——留下两只。”
“一只一阶,一只二阶,供学府研究与教程。”
“剩馀的都属于你。”
江歧关掉屏幕,径直走向隔离区。
他没有打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衣,他却毫不在意。
自从拥有进出锈湖的力量后,他对噬界种的气息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运输舰中传来的,那些让他血脉贲张的混乱气息。
隔离区外围,他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是同样没有撑伞的盲女。
天地间的雨避让着她。
“我什么都不会做。”
不等江歧开口,盲女便先一步说道。
“我会遵守约定,放心。”
她同样感受到了噬界种的气息,遥望着运输舰的绷带带着莫名的神情。
隔离区外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
除了新生,还来了许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
他们对着运输舰指指点点,神情兴奋又紧张。
人群中,身材火辣的许曼芹尤为显眼。
不少男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她。
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的江歧和盲女。
她想在这些新生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和胆魄。
尤其要让那个抠门的特权阶级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晋升者。
就在这时,学府的广播系统激活,正式通告了噬界种到来的消息。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活着的怪物。
对于第四学府中绝大多数新生而言,只存在于教科书和影象资料里。
广播声落下不久,张宝山带着一批气息强悍的晋升者出现在隔离区入口。
“各位同学,从今天起,这些噬界种将作为学府的特殊教具。”
张宝山的声音在雨中传开。
“为保证安全,任何一头噬界种都不会离开隔离区。”
“未来的实战课将在这里进行,每个学生都有机会与它们战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考虑到危险性,第一批参与实战测试的,将从积分最高的学生中选拔。”
大多数学生听到这里,开始窃窃私语,随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留下来的学生不多。
基本都是大二和大三的精英。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大一新生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歧。
盲女。
还有站在稍远处,默默看着两人背影的索宁宁。
索宁宁醒来后,章晓明导师转告了江歧的话。
她本来做好了江歧比自己强的准备。
却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竟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她看着那两道立在雨中的背影,想起了第一堂课。
章晓明几乎是单独为他们讲解。
为什么不离开?
今天这样的场面,难道也是专门为你而设的吗?
索宁宁心中一片苦涩。
“张校长!”
许曼芹率先走上前,却被负责押送的晋升者拦下。
她一连串地发问。
“请问要怎样才能获得战斗资格?这种实战课什么时候开始?战斗过程是公开的吗?”
没人回答她。
江歧动了,他直接朝隔离区内走去。
拦在许曼芹面前的晋升者们像没看见他一样,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许曼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索宁宁也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张宝山对江歧的进入视若无睹,反而不耐烦地制止了许曼芹的追问。
这个人的特权竟然远远不止在大一新生里?
许曼芹心中的优越感被彻底撕碎。
凭什么?
但被张宝山制止后她也只有无奈的退走。
她盯着江歧的背影。
想着这个人连十五星币都凑不出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过是个落魄的少爷罢了,全靠背景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他家里人亲自来学府读书。”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江歧前行的脚步停下了。
盲女微微侧头。
她察觉到江歧今天的状态,和邀约自己战斗时如出一辙。
浑身都透着一股疯狂。
但她也知道,江歧向来对女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无论是自己,还是冒失的索宁宁。
眼前这个时髦的女人想用这种方式激怒江歧,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江歧缓缓转身,漆黑的瞳孔锁定了许曼芹。
“跪下。”
许曼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降临在她的后背与双腿!
噗通!
她无法控制地重重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雨还在继续,混杂着泥泞溅了她一身。
每一滴雨打在她的脸上都让她无比屈辱与愤怒!
自己竟然当着校长,导师!
当着这么多仰慕自己的同学,跪倒在一个新人面前!
许曼芹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当下情况的发生意味着什么。
她试图调动精神力反抗。
可她的精神力刚一离体,就感觉一股无比狂暴的精神巨浪迎面拍来!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她脑中的精神世界轰然炸碎!
“噗!”
她口鼻之中瞬间喷出鲜血。
整个人却依然死死地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地如此激烈!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生如此恐怖!
校长,各位导师,所有押运的晋升者,依旧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几个原本对许曼芹献殷勤的高年级男生,此刻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索宁宁更是瞳孔紧缩,浑身冰冷。
眼前的一幕让她回想起江歧与盲女从战斗擂台离开的样子。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张宝山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原本已经对许曼芹的莽撞和追问感到不喜。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张宝山就知道完了。
但他没想阻止。
张宝山很清楚江歧的来历。
他的所有家人都葬身在一场大火里。
沉云和王焕都对那场火讳莫如深。
许曼芹
在找死。
盲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不象他。
他为什么会被这种拙劣的言语激怒?
江歧一步步走到许曼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初次见面就谈论我的家人。”
“你”
他笑了起来。
“算什么东西?”
雨疯狂地落在隔离区边界每一个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沉检察长和我约法三章,我答应了友善地和同学相处。”
“所以”
江歧俯下身子,凑到许曼芹耳边。
“跪在这里。”
“直到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