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课本上就出现过三大禁区的概念,却没有任何地方记有它们的名字。
章晓明关闭了教程用的全息大屏。
他不再象先前那样借助任何图象。
似乎接下来要说出的名字,本身就拥有不可直视的力量。
“正式踏入晋升者学府,也意味着你们选择了真正深入晋升之路。”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三个名字。”
全场五百名新生,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真理墓园,永夜城,还有”
“锈湖。”
轰——!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江歧左眼深处的锈湖水竟在此刻泛起冰冷的涟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轰然炸开!
青雾失控翻涌!
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脸。
与此同时,教室中温度骤降。
仅仅是这三个称谓的出现就已经侵蚀了现实!
章晓明的额角也渗出细汗,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从未有人从禁区活着回来,就连噬界种在禁区面前也无法生还。”
“任何形式的传送在禁区都会被扭曲。”
“三大禁区,就象三个专门吞噬偏差者的旋涡。”
章晓明的话音落下,整个阶梯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是最好的镇定剂。
禁区的名字象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所有新生喘不过气。
索宁宁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她引以为傲接近满分的理论知识测试,在“禁区”这个概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根本不懂这三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可心中就是有种本能的恐惧。
“章导师。”
江歧再次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既然从未有人从禁区活着回来,那关于禁区的信息和名字,是如何被定义的?”
这个问题精准地让每个新生脱离恐惧清醒过来。
对啊!
没有人回来,那这些资料是哪来的?
新生们惊愕地看着江歧的背影,又全都望向讲台上的章晓明。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指逻辑的根本漏洞。
索宁宁更是浑身一震!
她的大脑完全被禁区的恐怖所占据,根本没有馀力去思考章晓明话语前后的矛盾。
而江歧,这个她眼中的特权阶级,却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最关键的内核。
他关注的不是禁区的恐怖诡异,而是信息的来源和真实性!
章晓明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江歧,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摇了摇头。
“江歧同学,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了。”
导师决绝的回答,堵死了所有人的好奇。
江歧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换了另一个问题。
“章导师,最后一个问题。”
章晓明点头,示意江歧开口。
“既然已经确定噬界种是恶意入侵生物的统称,为什么要花费巨大精力为它们进行详细的分类?”
“这种分类仅仅是为了区分外形吗?”
他停了停,又说道。
“还是说同种类型的噬界种,都具备某种共同的弱点?”
如果说上个问题展现了江歧缜密的思维,这个问题就彻底暴露了他认知的深度。
弱点。
这次的提问让所有新生感到更深的隔阂。
他们大多数人甚至从未见过真的噬界种,还在学习噬界种的基础理论。
而江歧已经在思考分类与弱点的关联,在思考针对性猎杀的策略问题。
索宁宁紧握的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松开。
她怔怔地看着江歧的背影,心中的不忿添加了更多的困惑,还有一丝向往。
她也想知道答案。
她也渴望像江歧一样站在更高的角度思考。
讲台上的章晓明,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能拿下总部集会,靠的绝不是沉云的青睐。
他斟酌着开口。
“噬界种的分类,与我们的晋升路径有类似之处。”
“你可以想象一棵无比巨大的树,这棵树延伸出方向相反的枝桠。”
“而我们和噬界种就是这些枝桠上的叶子。”
“这种共性,并非简单的共同弱点可以概括。”
不同枝桠意味着同源,叶片又意味着不同。
江歧又想起陈仁和张凡海都有的类似“分身”的能力。
但陈仁的分身言谈举止和本人没有任何区别。
张凡海的分身数量更多,但都面无表情。
章晓明没有给江歧继续深思的机会,他立刻摆了摆手。
“好了,江歧同学,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语气不再低沉,但也不再温和,恢复了属于导师的威严。
“你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新生阶段应该了解的范畴。”
“再继续下去,对其他同学不公平,也会让他们产生不必要的困惑。”
章晓明扫视全场,最后把视线落回江歧身上,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你走得太快了,不要太过着急。”
这句话意有所指,像警告,又象提醒。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来这堂课的内容是为他准备的??”
“我们只是旁听?”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有嫉妒,只剩下茫然和震撼。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江歧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这堂课的性质就已经改变了。
这不再是一堂五百人的大课,而变成了章晓明导师与江歧之间的一场提问和解答。
讲台上,章晓明见江歧没有继续提问的打算,便清了清嗓子。
他开始重新把开学第一课拉回正轨。
“接下来我们讲解一下,晋升者在安全区和学府内需要遵守的”
索宁宁看着导师重新开始讲解那些教科书上就能看到的知识,前后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有些恍惚。
坐在江歧身旁的盲女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在听到三大禁区名称时江歧心跳的加速。
“他对禁区尤为关注。”
为什么江歧,或者说他背后的白塔议会,会对禁区如此关注?
同时,盲女今天一开始就注意到江歧整个人发生了改变。
“已经完成了二次换血,好惊人的速度。”
“他在换血上似乎并不存在障碍。”
盲女眉头轻蹙。
最重要的是,江歧今天的情绪波动比之前更要剧烈得多。
他丝毫不加掩饰。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椅子拖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歧站了起来,后面的知识对他而言没有作用。
他只朝章晓明眼神示意,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朝教室后门走去。
章晓明没有中断讲解,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江歧路过盲女身旁,脚步未停。
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语精准落入她的耳中。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