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代表被盯上了瞬间便哑了火。
被王焕的瞳孔锁定他甚至感觉四肢难以挪动。
原本准备好的犀利说辞全被堵在了嘴边。
他有种直觉。
自己只要开口一定会死在这里。
死寂之中,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
“疯子,王焕这个疯子,他真敢在总部动手杀人?”
“你第一天认识他?当年他曾违抗命令,在军中引燃一场大火,一夜之间独自击杀七十六个囚犯!”
“那场火啧。”
“在安全区外燃烧了一整夜,火中惨叫悲鸣也持续了一整夜!”
“大火过后他辞去职务,独自返回总部认罪。”
“嘘!小声点!那七十六人可都是他的同僚!”
“狗屁的同僚!”
一位代表突然开口反驳,脸上带着不屑。
“你当时还未在总部任职,那是七十六个叛徒!原本全部要押解回总部接受审判!”
“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可听说大有来头的人物要保住他们。”
“然后呢?”
“然后?王焕知道,只要让他们回到总部,就很可能死不了啦!”
“所以他审判了所有人。”
“最终只有他一人来到裁决院等待裁决。”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声音钻入江歧的耳朵,让他浑身一震。
“那76个叛徒犯下什么错?当初又是谁要力保他们?”
“没几个人知道,都是流言传说,这事太复杂!也太不光彩!”
“唯一确定的是他当初在裁决院自断火系的晋升路。”
“他离开总部时已经全身干瘪,尽是烧毁的痕迹。”
“他被称作火鬼,不是因为那场大火,而是因为大火之后的自我舍弃。”
有人看着王焕领口的红云,发出感慨。
“他的火焰能力因此彻底熄灭,所以领口的火焰图案才变成了红云。”
“后来他再次出现在人眼前就已经在第四区了。”
“我虽然不喜欢沉家,但王焕这个人真的可惜。”
“是啊,没出那档子事,再过几年,也许就该叫他王司令了。”
“可他刚才的能力?”
“当初那批人都没有开口,只能说明你我看到的火,可能已经不是火了。”
“当初他正前途无量,都不在意总部的命令。”
“现在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能重回阶段五呢?”
张凡海看着王焕的领口的红云。
“传言果然是真的。”
“黑色安全区,第四区,聚集了一群疯子。”
“一个牺牲族人的检察长,一个违抗军令手刃同僚的督察局长。”
“一个偷窃他人成果的研究员,还有一个向病人下毒的医生。”
他的目光缓缓转到江歧身上。
“现在又多了一个阶段一就恶意击杀11名新晋升者的年轻人。”
王焕感受到张凡海的视线,却并未在意。
只是看着隐隐拦在两人之间的张凡海,最终没有朝那名已经面无人色的季家代表出手。
他回到江歧身旁。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但努力争取公平,不丢人。”
“不必在意循规蹈矩,遵循你内心的正义,江歧。”
江歧听到了周围的所有声音。
自断晋升之路,放弃火焰,变成红云。
他经受过王焕审问,曾与王焕面对面冲突。
实战仓中接受王焕教导,如今又逢王焕搭救。
可此刻他好象第一次认识眼前的高大身影。
遵循内心的正义。
江歧用力点了点头。
正逢此时,季家代表的同步器传来消息。
他象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身体放松下来,言语间也恢复了傲慢与平静。
“王焕,江歧今天不可能离开总部,即使你在这也一样。”
“那可未必。”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人群象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信道。
“爸!!你终于来了!”
一位双鬓斑白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第三区双木商会的主事人,林柏!”
“他怎么也亲自来了?这下热闹了。”
战局的天平再次晃动。
自从王焕到来,主要的冲突就集中在第二区和第四区中间。
而现在第三区也正式添加了战场。
通过测谎,听到十一人和囚刑架几个关键词。
其他代表都已经清楚——江歧的刻度在15之上。
而季家还僭越到晋升监狱的刑具管辖范围。
于情于理,第四区都占着上风。
加之江歧展现出的惊人潜力,这让许多原本摇摆的势力开始重新考量。
肖凯只是个例。
对绝大多数代表来说,争取利益才是首要。
但为了利益去冒难以估量的风险,就不值得了。
张凡海看准时机,朗声开口。
“事实已经很清楚,江歧和林砚是出于自保才进行反击,不应该”
张凡海突然猛地收声。
他看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越过所有人,站在了江歧面前。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连王焕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感,都被压制了下去。
第二区检察长。
季天临看着江歧。
这个孩子看起来如此倔强。
和曾经的沉云一样。
“看起来也挺年轻的,但没有沉检察长帅。”
江歧也看着季天临,心中第一时间竟然生出如此荒诞的念头。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因为身穿旧布袍的老妪站在了他另一边。
“别来无恙啊,季检察长。”
全场彻底没了声音。
各大势力的代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场新晋升者的碎境之争,在王焕到来后急速演变成各大代表之间的争斗。
肖家人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横死当场!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检察长级别的对碰!
“沉家和织命楼扯上了关系吗?”
一部分人默默庆幸,没有贸然对江歧展露敌意。
“是有一阵不见了,竹婆婆,你这是?”
季天临看了一眼老妪,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检察长只要不对江歧出手,老婆子立马离开。”
季天临声音转冷。
“他废掉了雨辞。”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投入所有人心里!
全场众人都不敢说话。
只得你看我,我看你,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季雨辞!被默认是季家除了季天临外最强的天才!
季家倾尽资源,围绕她做了无数准备,只为一飞冲天!
居然输给了江歧。
不仅输了,还被废了!
再加之季雨辞并没有传送回总部。
大多数人心里有数——江歧在碎境中已经几乎杀死了她。
而江歧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这时季天临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看见江歧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
江歧并未收敛。
他迎着季天临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
“我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轰——!!!
季天临与老妪隔空发生了第一波碰撞!
两人都没有动,他们尚在控制,只引起一股巨大的风浪!
除了王焕和张凡海,所有人都跌坐在地上。
“幸好这里离总部隔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张凡海急速退到边缘,双手虚按。
周围的积木轰然倒塌,化为漫天光点。
他把碰撞产生的馀波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不过再这样下去”
话音未落,第一区几大家族组成的商会也派来了代表。
几人面色凝重地快步来到了季天临身边。
紧接着,第二区越来越多的势力代表到场,自觉地汇聚到季天临身后。
“竹婆婆,事已至此织命楼还要执意参与吗?”
季天临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漠。
“我不取江歧性命,也不在意碎境资源。”
“他废掉雨辞,我废掉他,就这么简单。”
张凡海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转眼间,场上阵营分明。
右侧是以第四区王焕和第三区双木商会为首的11大势力。
他们神情各异,但都坚定地站在江歧身后。
而神秘的织命楼也暂时成为了江歧最坚实的盾。
左侧,则是以第二区检察长季天临和第一区几大商会家族为首的16大势力,气势滔天。
张凡海一阵头大。
“已经直接地演变成,季家和新商会家族对阵沉家和双木商会。”
“新旧势力的全面开战!”
“谁还记得这一开始只是个阶段一的集会啊”
张凡海左右扫视着。
“不过万一真的打起来,我应该帮哪边呢。”
季天临淡淡开口。
“竹婆婆,你我都很清楚,检察长级别不能在总部正式碰撞。”
他的视线越过老妪,看向她身后的王焕和林柏。
“占不占理不重要,下方的势力各自发力,你那边保不下江歧。”
“织命楼难道也打算死缠烂打么?”
他的话语如同一座大山压向江歧这一方,让双木商会等势力的代表脸色微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歧突然开口。
“也就是说只要再多一位重量级的大人物,我这边就赢了对吗?”
他的声音在一众代表里显得青涩无比。
“只要?你知道你口中的多一位重量级大人物意味着什么吗?”
季天临依然面色平静。
江歧没有理会旁人的嘲讽,他甚至没有再看季天临。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的食指指尖上,一滴天青色液体凭空浮现。
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便弥漫开来!
“注视着这里的,季检察长口中足够称得上大人物的前辈们。”
“有谁愿意保我一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