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海走进一层大厅,打断了江歧的回应。
十六名通过测试的年轻人神情各异。
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疲惫。
“欢迎各位,正式通过了集会的资格测试。”
此话一出,在十六人中引起一阵窃语。
“不是吧?直面一阶极限的噬界种才是资格测试?”
“张副部长,通过资格测试?那没有通过的人呢?”
“逃生我还能理解,竟然有两个人击杀了那个怪物?”
“那可是季家的三小姐!自然没什么做不到的。”
“话说那个江歧,是什么来头?”
张凡海轻描淡写地回答。
“没通过自然从哪来,回哪去。”
这句话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庆幸又后怕的神色。
稍稍矮一点的安焱对旁边一头蓝发的安淼说道。
“姐,老师不是说精神系晋升者初期最弱吗?”
“第四区的江歧,精神刻度9,但居然能杀死神经海绵,真是变态。”
安淼观察着正在和林砚交谈的江歧。
“去年第四区没有派人到总部,再往前一年成绩又非常差。”
“已经连续三年毫无建树,这次是背水一战了。”
“江歧作为独苗,肯定有特殊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未必是真的孤儿,也许是沉家秘密培养的死士。”
“姐,那到了碎境里我们要找他麻烦吗?”
安淼摇了摇头。
“静观其变。”
“第一区多数家族今年都没有派人参加集会,摆明了不想掺和沉季两家的矛盾。”
“你想打可以去和双木商会的继承人交手。”
她的下巴朝正在拆薯片包装的林砚扬了扬。
“这么多年第三区检察长唯一一次没有上报晋升情况。”
“这个林砚,恐怕是第三区创建以来最强的天才。”
江歧把所有人的声音尽收耳中,心中对各方势力的轮廓愈发清淅。
“林砚,什么是碎境?”
林砚诧异地看过来。
“为什么突然问碎境?”
他瞬间反应过来。
“第一区那帮人谈到了?”
江歧点点头。
林砚看向安家姐弟的方向,距离自己至少十二米以上。
“不是,你的精神覆盖范围有多大??”
见江歧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
他放下薯片,向江歧解释道。
“自从噬界种开始入侵我们的世界,星空的部分其他东西也坠入了蓝星。”
“碎境就是其中一种。”
“不同的碎境有不同的空间限制,其中有滞留的噬界种,也有各种各样蓝星难以采集的材料。”
“研究人员通过捕捉坐标,创建传送门进入。”
林砚沉吟少许,做出推测。
“如果这次集会是为了选拔出进入秘境的人选,那我猜测其限制就是年龄十八岁,或者阶段一的晋升者。”
江歧突然发问。
“碎境里有什么总部能提前知道吗?”
“不能。”
林砚回答得很干脆。
“总部可以大概定向内部材料的类型,但也仅此而已。”
等大家再次讨论得差不多了张凡海才开口。
“此次采用投放神经海绵来进行突击测试有特殊的原因。”
“总部捕捉到了一道一阶段碎境的坐标,恰逢一年一度的新晋升者集会。”
“所以,今年最终的目标变更为进入碎境获取资源。”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下方有一位来自第六区的晋升者举手。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张副部长,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大家都传送进入碎境呢?人多力量大”
他话音未落,一声嗤笑响起。
“不用张副部长回答,我来告诉你。”
“传送没有消耗?不要资源?”
肖志东鄙夷地看着第六区的晋升者。
“碎境这种稀有的机会,让那些淘汰的废物进去反而还亏了!”
“来自后方的新人什么都不懂就少说话,免得丢人现眼。”
他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好象自己是总部代言人。
江歧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这位朋友。”
他顿了顿,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排名。
他早已通过林砚之口得知在场哪些人来自季肖两家。
“测试一共十六个人通过,你是排在第十六位,对吧?”
肖志东脸色一滞。
“是又怎么样?后面十一个人都是坚持五分钟,排名不分先后!”
“哦?”
江歧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是在以倒数第一的身份,教大家做事?”
“人家问张副部长,你是哪位部长?”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肖志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了起来。
“江歧!你别以为排在前面就了不起了!我只是”
就在他要发作之时,张凡海轻轻咳了咳。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肖志东像被戳破的气球,悻悻地坐到了椅子上,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说得也不无道理。”
“晋升者间始终是以实力说话。”
张凡海笑眯眯地看着肖志东,后者哪还敢接话,只能点头哈腰地附和。
“是是是,张副部长说得是。”
安淼意外地看着张凡海,她没想到后勤部竟然拉了一个偏架。
这一幕也让江歧心里泛起了嘀咕。
沉云并没有告诉他会有任何人会帮助自己。
这个张凡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被淘汰的晋升者今晚总部就会送他们离开。”
张凡海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明天上午你们可以在总部补充自己要携带的物品。”
“也可以在第一区逛逛,下午准时集合,进入碎境。”
“初步的资料稍后会送到你们手中。”
“现在各位可以真正地休息了。”
季雨辞第一个起身,她率先向楼上走去。
江歧和林砚也一同走向205。
刚进到房间里林砚就开口。
“剩下14人中有13人都来自第一第二区。”
江歧有些好奇,怎么看林砚的人缘都没比他好多少。
“你似乎和一二区的人也不太对付?”
“倒不是不太对付。”
林砚把长枪放到床头。
“是非常不对付,这跟我的家庭有关,我是双木商会的继承人。”
“所以你懂的,必然会和第一区的织命楼产生冲突。”
江歧茫然地看着林砚期待的表情。
“你不知道双木商会??”
林砚惊掉了下巴。
“安全区三大商会之一的双木商会!我爸开的!”
“你没从双木商会买过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看活化石一样看着江歧。
江歧沉默了一阵,轻声说。
“不好意思,我是孤儿。”
“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我没有钱从商会买东西。”
林砚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震惊和夸张褪去。
他明显手足无措起来,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那我们商会每年也给督察局捐物资,再转交给各地孤儿院的啊!”
“你应该也收到过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歧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孤儿院被一场大火烧掉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
“就在我晋升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