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摇摇头,走到灶台边:“没事,也睡不着了。小姨,我来帮你烧火吧。”
“那行,正好省点事。”小姨脱下围裙递给她,“你把锅里的粥搅一搅,小火慢煮就行,我去把衣服洗了。”说完,她拿起墙角的洗衣盆,转身走进院子。
立夏系上围裙,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火苗“噼啪”地燃起来,映得她脸颊暖暖的。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渐渐弥漫开来。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一搅,防止锅底糊掉。院子里传来小姨搓衣服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夹杂着搓衣板摩擦布料的声响。一大家子的衣服堆了满满一盆,还有小姨家“皮猴”女儿的衣服,领口袖口都沾着泥点,小姨搓得格外用力,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等立夏把粥煮得黏稠软糯,又从坛子里掏出几块咸菜,切成细细的碎末,拌上一点香油和生抽,咸菜的咸香立刻飘了出来。这时,小姨也端着洗好的衣服走进来,往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晒。一件件衣服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象一面面小旗子。
“小姨,你们中午回来吃吗?”她刚到这里,还不清楚家里的作息。
小姨擦了擦手,说道:“中午不回来啦。我在食堂上班,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回家做饭,家里人中午都去食堂吃。也就早上和晚上在家吃,下午我午休就回来把饭菜做好。你中午要是不想做饭,也去食堂找我,我给你留饭。”
“不用了小姨,”立夏连忙摆手,“我在家随便吃点就好,不想去食堂折腾。”
“那行,家里米面油盐都有,柜子里还有鸡蛋,你自己看着做,别委屈自己。”小姨说完,把洗衣盆收拾好,“我先走啦。”
立夏送小姨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微光,估摸着也就五点左右。她回到房间,重新躺到床上,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嘀——嘀嘀——”,声音响亮又急促,惊得立夏猛地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旁边的小婷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立夏一脸惊慌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姐,别怕别怕,这是部队的起床号子声!我爸他们部队每天早上都这样,习惯就好啦。你继续睡,还早着呢。”
立夏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这声音也太有穿透力了,简直像直接钻进耳朵里一样。小姨已经上班去了,家里还有小姨夫和弟弟妹妹,立夏也没了起床的兴致,靠在床头等着。没过多久,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穿衣声、说话声,弟弟妹妹吵吵闹闹地跑了出去。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重新躺下,这一次,没有了心事,也没有了惊扰,她沉沉地睡了个回笼觉,梦里都是淡淡的艾草香和白粥的软糯气息。
晨光通过竹帘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立夏才终于从混沌的睡意里挣脱出来。这一回笼觉竟直接睡到了近午。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轻响,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破冰,浑身的慵懒顺着舒展的四肢漫开来,连眼神都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起身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立夏先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小脸睡得白里透着粉红,冰凉的水接触到皮肤触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她对着镜子仔细涂抹起护肤品和防晒,这里不比老家的江南烟雨地带,常年被云雾遮着,光照柔和得很;这里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又海拨较高,云层对紫外线的遮挡少,使得紫外线能更直接地到达地面,若是不仔细防晒,用不了多久皮肤就得晒得发红脱皮。爽肤水拍得脸颊轻轻发热,乳液在掌心揉开后慢慢按压进皮肤,最后再抹上一层清透的防晒霜,立夏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总算觉得自己精神了些。
收拾完自己,看着院里乱糟糟的鞋子,和厨房未收拾干净的碗筷,立夏索性挽起袖子打扫卫生。她先用扫帚把客厅、卧室的地面细细扫了一遍,连椅子下积着的几缕灰尘都没放过,再用湿拖把来回拖了两遍,水泥地顿时亮起来了。物品收拾归纳好,不知道放哪的东西也摆放整齐,忙完这一切,她才回房间从抽奖系统里取出一块面包,又端起早上剩下的米粥,就着松软的面包,简单对付了午餐。
下午一点多,院门外传来木门转动的声音,是小姨宋秀红回来了。她刚推开院门,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屋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放下手里的帆布包就朝屋里喊:“立夏?”
“小姨,你回来啦!”立夏正坐在书桌前画漫画,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手里的铅笔还捏着,画纸上已经勾勒出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
宋秀红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立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满意:“可不是嘛!我刚进门还以为进错家了呢,早上出门时还乱糟糟的,这会子倒利索了。”
“家里本来就挺干净的,我就是简单打扫了下。”立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画纸往抽屉里收了收。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秀红,回来啦?”是住在隔壁的李婶。
宋秀红赶紧迎出去,笑着应道:“哎,嫂子!我刚回来,这是有事找我?”
李婶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躺着几根翠绿的青笋,笋尖还带着新鲜的露珠:“没事没事,就是家里菜地里的青笋熟了,刚拔了些,送点给你尝尝。知道你们家不种我们这儿的本地菜,正好给立夏解解馋。”
“哎呀,这可太谢谢嫂子了!”宋秀红客气地接过竹篮,顺手往院角的菜地指了指,“你看我这小青菜,前阵子撒的种子,这两天刚发芽,长得太密了,你薅点走。再这么挤着长,回头吃不完我还得拔掉,怪可惜的。”
李婶顺着宋秀红指尖的方向望过去,眼瞧着自家那片刚翻整过的菜地里,果然冒出了一片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芽,绿莹莹的一小片,看着就透着股新鲜劲儿。她立马挽起藏青色的袖口,稳稳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一把冒头的小青菜,便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秀红,我跟你讲个事。昨儿晚上路过老白家的篱笆院,听见她正跟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念叨呢,说你背地里耍坏心眼子,可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