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影。林朝阳早早就在院中布置好了茶席,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普洱,茶香与院中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
来了来了!田晓霞从门外迎进来三位老人。
韩春明依然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只是步履略显蹒跚;破烂侯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手里提着个布包裹;最让人惊喜的是傻柱,虽然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好你个林朝阳,回京这么久才想起我们这些老家伙!破烂侯一进门就嚷嚷着,眼角却带着笑意。
林朝阳连忙上前搀扶:这不是等着挑个好日子,咱们好好聚聚嘛。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阳光正好,茶香正浓。这一刻,时光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院子里喝茶吗?韩春明端起茶杯,眼神悠远,那会儿朝阳刚淘到那个宋代笔洗,兴奋得一夜没睡。
破烂侯哈哈大笑:结果第二天就让我给掌眼,非要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你那会儿可没少刁难我。林朝阳给众人斟茶,非让我说出这笔洗的窑口、年代,连釉面的成分都要分析。
傻柱插话道:要我说啊,最精彩的还是跟程建军那小子斗法。那家伙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整天在琉璃厂耀武扬威。
说起程建军韩春明摇摇头,去年我还在医院碰见他,得了重病,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想想当年也是个人物,可惜心思不正。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壶中茶水沸腾的声音。岁月流转,恩怨都已成过往。
你们还记得那对明代官窑梅瓶吗?破烂侯突然眼睛一亮,朝阳可是靠它们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林朝阳笑道:那还得感谢您老指点。要不是您告诉我那对瓶子的来历,我可能就便宜出手了。
那是八十年代末的事。林朝阳在乡下收到一对梅瓶,当时只觉得品相不错,是破烂侯一眼认出是明代官窑的精品,建议他暂时不要出手。果然,几年后这对梅瓶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为林朝阳积累了第一桶金。
要我说啊,最惊险的还是追索传国玉玺那次。傻柱拍着大腿,朝阳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田晓霞闻言,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那段往事至今想来仍让她后怕。
都过去了。林朝阳拍拍妻子的手,现在玉玺不是好好地在博物院躺着吗?
茶过三巡,话题渐渐轻松起来。老友们开始互相调侃当年的糗事。
破烂侯,还记得你那次打眼吗?韩春明促狭地笑着,非说那个青铜鼎是商周的,结果是上周的。
众人哄堂大笑。破烂侯涨红了脸:那能怪我吗?那伙人造假的手段太高明了!
要说出丑,谁比得上傻柱?破烂侯赶紧转移话题,为了追查一个走私团伙,扮成收破烂的,结果真被人当成拾荒的,差点给送到收容所去。
傻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那不也是为了工作嘛!
林朝阳也想起一件趣事:最逗的是春明兄,为了研究一件瓷器的烧制工艺,愣是在窑厂蹲了三个月,出来时浑身上下都是泥,回家被嫂子关在门外。
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石榴树上的麻雀。
说笑间,傻柱突然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每个老友。
咱们都老了啊。他感慨道,春明的头发全白了,破烂侯的牙掉了一半,朝阳你的皱纹也多了。
这话让气氛突然变得感伤。是啊,三十年前,他们都还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如今却都已步入暮年。
记得那会儿在胡同口喝酒,咱们还能喝到半夜。韩春明叹息道,现在一杯茶都要分几次喝。
林朝阳环视着老友们布满皱纹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如今都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但是咱们的情谊,比三十年前更深厚了。破烂侯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我们的友谊!
四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夕阳西斜,傻柱突然拍着胸脯站起来:朝阳,晚上别开火,还是哥哥我下厨!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宝刀未老!
说着,他打开带来的菜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食材:新鲜的活鱼、嫩绿的青菜、手工制作的豆腐
这可是我一早去菜市场挑的。傻柱得意地说,这条鱼还是我从鱼贩子手里抢来的,最新鲜的一条。
田晓霞连忙起身:我去帮你。
不用不用!傻柱摆摆手,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看着他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其他三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物质匮乏但充满温情的年代。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那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晚宴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傻柱果然宝刀未老,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清蒸鱼、红烧肉、麻婆豆腐、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尝尝这个红烧肉,傻柱给每人夹了一块,还是老配方,一点没变。
众人品尝着熟悉的味道,往事涌上心头。那些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聚在一起吃顿傻柱做的饭,就觉得生活还有希望。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田晓霞点起了灯笼。柔和的灯光下,四位老人的白发泛着银光。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破烂侯轻声说。
会的。林朝阳举起茶杯,只要我们还活着,这样的聚会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夜色渐深,老友们却舍不得散去。在这个秋夜的院子里,友谊如同那壶越泡越醇的茶,历经岁月,愈发芬芳。而那段共同走过的岁月,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