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迟彻底傻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巡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偷贴身衣物?
她死死盯着枕头下的那两片布料,红色的,紫色的,那么刺眼。
这不是自己的。
苏栖迟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这都是女人的东西!是家里其他姐妹的!
小巡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肯定是误会。
苏栖迟在心里拼命地欺骗自己。
可眼前的事实就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说是拿错了?谁会信?
男女的衣服差别那么大,小巡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苏栖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那个会为了保护她,和三个拿着武器的混混拼命的少年。
那个会细心帮她处理伤口,会温柔地抱着她,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少年。
怎么会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偷女孩子衣物东西的变态?
不知不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小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几秒钟后,汹涌的悲伤和失望,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就是作为长姐的责任。
她不能让这件事曝光。
绝对不能。
如果这件事被家里人知道,被其他妹妹们知道,楚巡就全完了。
他会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怪物,一个变态。
他会被赶出苏家,他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
他才十八岁。
苏栖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说不定是被人陷害的。
苏栖迟脑海中很快浮现一个人。
正是苏小庚!
就算,就算是真的,楚巡真的犯了错,那也是因为他年纪小,一时糊涂。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她是他的大姐。
她有责任保护他,也有责任引导他。
她决定了,先把这套衣服藏起来带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会私下里找小巡好好谈一谈。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要保护他,也要保护其他的妹妹们。
这个秘密,她一个人扛。
苏栖迟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开始在楚巡的房间里查找可以装东西的袋子。
书桌上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就在她控制着轮椅,准备去翻床头柜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小庚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和张俊楠早就商量好了,他们算准了苏栖迟会来楚巡的房间一探究竟。
他们也猜到了,苏栖迟这个把家族荣誉和亲情看得比天还大的长姐,一定会选择包庇楚巡。
所以,光是让苏栖迟发现还不够。
必须由他们来,亲手点燃这把火。
“大姐?你在这里干嘛呢?”
苏小庚推门进来,装作一副刚找到人的样子。
“大姐,关于我冒充黑哥考试的事,你手续处理的怎么样了?”
苏栖迟吓了一跳,心里一慌,。
“我……我来找点东西,我的药好象落在小巡这了。”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苏小庚“哦”了一声,眼神却在房间里四处乱瞟。
然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苏栖迟掀开一角的枕头上。
他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快步走了过去。
“咦?大姐,这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一把就将那个枕头整个掀开了。
那套红紫色的贴身衣物,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苏小庚的表演开始了。
他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象铜铃。
他指着那套衣物,声音都变调了:“这……这是什么?这是女生穿的吧?”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苏栖迟,脸上是夸张到极点的震惊和嫌恶。
“楚巡?他……他偷女孩子的衣服?大姐!你也发现了吗?!”
苏栖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脑一片空白。
苏小庚见她不说话,更是步步紧逼:“大姐,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是不是?所以才来他房间里搜查的,对不对?”
苏栖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
几秒钟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小庚,把东西给我。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别乱说。”
“误会?”
苏小庚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包庇他?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变态!一个喜欢偷女人衣物的变态!家里住了这么一个东西,你让我的几个姐姐晚上怎么能睡得着觉?大姐,你太偏心了!”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
偏心两个字狠狠刺进了苏栖迟的心里。
她确实偏心了。
作为苏家的长姐,她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所有妹妹的安全。
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保护楚巡。
但她始终觉得,这里面绝对有误会,楚巡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如果直接公开,只会让楚巡身败名裂,人都无法做。
所以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在搞清楚事情前,不能让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如果真的发现楚巡确实做了坏事,她也会保护其他妹妹,让楚巡搬出去住。
苏栖迟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但还是咬着牙,强硬地说道:“这是误会!我说了,我来处理!”
她的声音里,带着长姐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小庚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今天,他才是占理的一方。
苏栖迟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小庚,你过来。”
她想稳住他,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大。
她决定用利益来交换。
“你不是一直担心上大学的事吗?我答应你,帮你解决好,清北,或者东海大学,只要你想去,我保证你能进。”
为了楚巡,她只能选择妥协,去做自己最不屑做的交易。
她以为,这个条件足够诱人。
然而,苏小庚却笑了。
笑得无比得意,又无比轻篾。
一切,都在他和张俊楠的计划之中。
苏栖迟越是想息事宁人,就越证明她心虚,越证明楚巡有鬼。
“我可以不读大学。”
苏小庚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阴狠,
“但是,楚巡这个变态,必须受到惩罚!他必须滚出苏家!”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栖迟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他要出去喊人!